梁矜言是什么人……郁丛的脑子已经开始不受控制,濒死感让他的思绪仿佛放慢了千百倍,甚至还有空勾勒出梁矜言的声音,在脑海里播放。
“至少让我见你一面。”
“好不好?”
“好不好?”
“好不好……”
郁丛垂落下来的手终于费力摸索到了那根棍子,指尖勾住,向身边拉近,五指攥紧之后用尽全部力气拿了起来。
挥臂重击。
棍子敲在了一个坚硬物体上,郁丛不知道打到了孟执允的哪个部位,也感知不到自己用了多大力气。
他只知道脖子上的束缚骤然消失。
空气灌进来,涌入带着血腥味的喉咙里,再钻入肺部,引发一阵钻心的疼痛。郁丛躺在地上不住咳嗽,每咳嗽一声五脏六腑都仿佛要爆炸了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他侧身蜷缩在地面。
视野里,不远处躺着的人一动不动,头部下方涌出一滩鲜红色的血。
他又一次救了自己。
但他心中没有劫后余生的兴奋,有的只是无尽的苍凉。一层雾气遮住了眼睛,或许是痛出来的眼泪,却只到了盈眶的程度,迟迟落不下来。
他不想孤零零地死在这间陌生的房子里,旁边还躺着一个生死未卜的人。
郁丛没力气站起来,于是慢慢爬到手机旁。
如他所料,手机还在通话中。
之前在意识到孟执允消失的那一刻,他就点了接听。手机飞出去后,他祈祷着不要摔坏,只要不摔坏,电话就不会被挂断。
他就知道……他就是知道。
颤抖着手拿起手机,放到耳边,他这才意识到脑海里一直在响着巨大且绵长的嗡鸣声,除了耳鸣再听不到任何动静。
即使如此,他也知道梁矜言一定在电话那边。所以他主动开口了,即使也听不清自己的声音。
他说:“来找我吧,梁矜言……来找我。”
山脚下的小城湿气弥漫,凌厉的风被细雨柔化成缠绵的冷。
正是傍晚时分,药店老板探出身子看了看天色,心想这种鬼天气,要不早点关门回家算了。
准备收回视线时,却看见街对面突然有黑色的车悄无声息疾驰靠近,然后停在了斜对面的小路外。
一辆后面又是一辆,看起来就价值不菲,还都是外地车牌,看起来与这里格格不入。
她被好奇心驱使着绕出柜台,想看得更清楚。
第一辆车下来一个男人,她还没看清长什么样,只知道气质非凡,那人就已经朝巷子里疾步而去。
这里难道发生什么大事了?
她没想出头绪,就见第二辆车也下来一个男人,看起来怪凶的,头发也挺短,几乎是一站稳就察觉到她,转头看了过来。
男人眼里的警觉把她吓了一跳,以为招惹上什么麻烦,她正准备退回去,对方就穿过马路冲药店来了。
她霎时间已经在思考是先拉卷帘门,还是先报警,男人却已经跑到门口。
一开口就是:“您好,请问您见过一个外地男生吗?”
老板一愣。
对方拿出手机,屏幕上是一个男生的证件照,青春靓丽,那双让人过目不忘的漂亮眼睛里,还带着笑。她的确见过这个人,只不过印象里的人和这张照片的气质大相径庭,她见到的男生明明是很颓丧的。
她点点头:“今天下午还见过的,怎么了?”
男人紧皱的眉头松了些许:“太好了,我老板是他的家人,想来接他,您知道他住在哪里吗?”
她抬手指了指对面小巷:“就那里,你进去再找人问问,应该能找到。”
“谢谢。”
池锋点头致谢,转身小跑回去,一边追进小巷一边拿出手机给梁先生打电话。
“确认了,就在里面,定位是准确的。”
手机里传来一声简短的“嗯”,依稀还能听见急促的脚步声,随即电话被挂断。
池锋回头让几个手下跟紧,加快速度追。
一小时前,梁先生接到电话时听见了路人对话,从口音分辨出了这一片区域,立即动身。再一次接通电话后,让早已准备好的技术人员追踪了通话定位,锁定了具体地点。
在来的路上,梁先生始终通着话,却不发一言,只是本就疲倦的脸色阴沉得吓人。
池锋对身后的人沉声道:“梁先生交代,就在门口守着,待会儿谁都不能进去。”
他猜测,既然这么交代了,那里面一定有他们不能看的东西。
另一边,梁矜言已经找到了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