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说着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连忙抬头,看着视野里那张模糊的脸。
“完了完了,我主动在他面前提起三楼,我让他不要上三楼……说不定他之前都不知道你书房在哪儿的!”自责将他淹没,让他慌张起来,“对不起……我不该说的,我当时就觉得他有点吓人,那个时候我就该给你打电话确认的!”
郁丛只要一想到自己闯了祸,就忍不住疯狂道歉,为自己辩解倒是其次,对别人造成了伤害才是最重要的。
或许他下意识认为对方不会相信他,所以只能先道歉……他从前就没有被相信过。
脸颊忽然被一双微凉的手捧住,他一愣,随即意识到这是梁矜言的手。整个人僵在原地,被迫仰着脸,只余急促的呼吸无法控制。
“别着急,先冷静下来,试着深呼吸。”
什么……他看起来很不冷静吗?
梁矜言声音很轻,引导着他呼吸:“吸气,保持两秒钟,很好,现在慢慢呼气——”
新鲜的氧气吸进肺里,大脑也冷静了一些,郁丛安安静静地跟着深呼吸了半分钟,房间里只剩他们的呼吸声。
梁矜言这才轻声道:“不是你的错,是我没有安排好才出现了漏洞。”
“可是……”
“没有可是,人没出事就是好结果。”梁矜言的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我现在就去检查,不管有没有失窃我都会处理好的,你不相信我的能力吗?”
郁丛咽下自责的话:“相信……”
“现在头晕吗?能不能看清我?”
郁丛眨了眨眼睛,苍白的脸被梁矜言的手掌捧着,显得更小了。眼下一层淡淡的青,是昨夜没休息好的缘故,即使今天补了觉也略显憔悴。眼睛有些红,是因为刚才情绪激动,深棕色的瞳孔正在尝试凝聚焦距,却还是有点空洞。
青年的眉头又不自觉皱在一起,有些着急地想看清。
梁矜言立刻出声:“没关系,不用逼迫自己,你现在能看见我的轮廓也能听见我的声音,对吗?”
得到郁丛一声模糊的肯定回答之后,梁矜言道:“这就够了。”
他伸出食指,触摸到郁丛的眉头,小孩下意识躲了躲,却在熟悉了他的触碰之后再次主动放松身体。他用指腹抚过那里,将郁丛的眉头一点点抚平。
梁矜言继续开口安抚:“我知道,你认为受这件事影响的不是你自己,而是别人,所以你才会这么着急,甚至比昨夜你深陷困境的时候还着急,是吗?”
郁丛茫然了一瞬,他意识到自己正在被安慰,施加在自己身上的自责也被注意到了。
他不太确定地点点头:“可能是吧……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梁矜言耐心道:“实际上你才是最危险的那一个,你和他共处一室,最容易受到他伤害,但你平安度过了,你应该为这件事感到开心。”
“……好像有点道理。”郁丛又尝试皱眉,却再次被梁矜言的指尖阻拦。
“现在我会叫一些人过来,你是想待在这里,还是和我一起去检查?”
郁丛努力看着男人的轮廓,视野终于比刚醒来时清楚了一点,他看见了梁矜言的眼睛,顿时安心了不少,却也不自觉沉迷进去。
“我和你一起。”他不假思索道。
“好,”梁矜言问,“能走吗?”
他“嗯”了一声,然后问:“能放开我的脸了吗?”
梁矜言这时候还有心情笑:“不舒服吗?捏着应该挺舒服的。”
“捏?”郁丛刚发出一声疑问,就感觉自己脸颊被魔爪捏了两下,偏偏捏完就放开了,他还没机会抗议。
“走吧。”梁矜言道。
郁丛无语地伸手摸索了两下,抓住了男人的小臂就不松开了:“带路。”
梁矜言带着郁丛往监控室的方向走,一边拿出手机打电话,让云庭调出今天下午室外的监控,又调了保镖赶往这里,再让林声去调查那人的来历。
做完一切,两人刚好来到一楼的监控室,梁矜言打开密码锁,里面是一间没有窗户的小房间。房间尽头放着一套桌椅,桌子上摆着三台显示器。
郁丛看不清屏幕上的内容,依然有些意外:“这里竟然有监控?我怎么从来没看见过摄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