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丛点点头准备独自离席,梁矜言的注意力却也跟了过来。
“要走?”
他硬着头皮点头。于是梁矜言也站起身,跟其他人告辞。
然而这时候忽然有人问:“诶,郁丛你跟梁总关系这么好啊?你去哪儿梁总就跟哪儿,真给咱们郁家长脸。”
说这话的人正是郁丛那个缺德三堂哥,郁应德。
郁丛脚步一顿,闭上眼睛抑制住不耐烦,回身看过去。
他得到的那本小说里,只写了明天寿宴的事情,对于今夜的事情只是一带而过。所以他压根不知道郁应德今天晚上就早早发病了,他还以为要等到明天,郁应德才会配合着霍祁一起给他泼脏水。
郁应德被他毫不掩饰的反感目光扫到,怔愣了片刻,随即脱去那层还算体面的伪装,态度恶劣了不少。
“你瞪谁呢!”
“你。”郁丛冷冷道,“我知道你可能想问为什么,因为你一个劲地巴结梁矜言但又巴结不上的样子太可怜了,真给咱们郁家丢脸,我只是想用眼神示意你收敛一些。”
郁应德拍桌而起:“你说谁巴结梁总呢!”
郁丛笑了笑:“哦原来你不想和梁总搞好关系啊。”
说着转头看向一旁看戏的梁矜言:“梁总听见了吗?我三哥瞧不起你,你以后还是别和他往来了吧,以免伤到他自尊。”
梁矜言坦然至极,点头道:“好啊。”
郁丛也不想继续纠缠,过完嘴瘾就转身打算离开了。
然而更加恼羞成怒的郁应德不放过他,突然大喊:“你爸妈把你赶出家门的事情还有谁不知道?!你在这儿跟我耀武扬威的装什么大爷呢!”
话音一出,寂静从这一桌逐渐蔓延开,如同海浪一般很快波及了整个宴会厅。
一片死寂之后,郁应德的话音才落下,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挑错了场合,然而已经晚了。
最先回过头的却不是郁丛,而是梁矜言。男人的墨黑色眼眸寻常扫过来,却如同千钧之重一般让郁应德的心脏完全坠了下去。
梁矜言眼里笑意全无,却弯了弯唇角:“老人家还在呢,大喊大叫的实在不妥吧。”
郁应德咽了口唾沫,意识到梁矜言的言下之意——当然有人还不知道郁丛被赶了出去,那就是老先生和老夫人。
郁丛也转过身来,没了刚才跟人周旋讥讽的心思,一开口就直击要害:“你爸的公司再亏损下去,你到时候继承的全是债务,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不远处,主桌上的老先生和老夫人察觉到事态不对,正担忧地看过来。但碍于场面上还有宾客,也只好摆出笑脸让其他人不必担心,只说是小辈间拌嘴逗趣,才让宴席继续了下去。
四周又恢复了说话声,但不少目光还停留在郁丛身上。
他闭了闭眼睛,转身大步离开了宴会厅。即使察觉到身后始终有一道沉稳的脚步,他也没慢下来半分。
郁丛本想回自己的小楼,走到一半实在受不了了,转身对着梁矜言道:“你怎么还真是跟着我啊?我去哪儿你就去哪儿?”
“当然,我对这里又不熟悉。”梁矜言面不改色地回答道。
“真会装……”
郁丛悄悄骂了一句,转过头不再管,但走了几步之后又忍不住停下来,回头再看向梁矜言。
“我明明是主动搬出去的,走之前还把花房都搬空了,怎么就变成被赶出去了?”
梁矜言了然,他以为小孩已经不会把这些事放在心上了,原来还是气不过。
郁丛又问:“你知道吗?你有没有听说过我被赶出去的谣言?”
梁矜言如实道:“这种八卦一般传不到我这里。”
郁丛没趣地走进一旁的亭子里坐下,日光已经完全沉下去,路边小路灯的温柔映照下,有叶子被微凉夜风吹进了亭子里。飘了几转,刚好落在了郁丛面前的石桌上。
梁矜言没坐下,但站在栏杆边注视着他。
郁丛抬头,恍惚觉得梁矜言快跟夜色融在一起了。
他皱了皱眉,开口道:“你先回去吧,待会儿我爷爷奶奶应该会找我谈话,他们本来还以为我住在屏园。”
梁矜言:“我可以替你过去。”
郁丛有点懵:“啊?过去砸我场子吗?”
梁矜言温和笑了笑:“你上午和朋友出去之前,还那么轻松自在,一回来就又变成如临大敌的样子了,你需要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