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丛赶紧劝:“他是我叫来的,诶哥你别动手,万一打死了在你房间不好收拾也不好交代……”
郁丛的解释在他哥的怒意面前显得尤为渺小,只好跟上去,试图把人拦住。
程竞却并没有即将被痛揍的自觉,仿佛没察觉到危险来临一般,死死看着郁丛:“我看清楚了,那个丢下日记的人。”
郁应乔疑惑:“什么?”
程竞将电脑显示器转了一百八十度,屏幕上是暂停的视频截图,程竞指了指楼梯角落里那个人。
接着又往后播放了几秒钟,那人离开,又有其他几个人下楼,是霍祁和几个朋友,然而他们都没有发现地上的笔记本。
程竞将进度条拉回去,再次暂停在日记掉落的关键画面。
“就是他,好像是你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后面坐牢了的那个。”
郁丛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答案,思绪一时卡了壳。说实话,他已经快忘记这个人了。
好几秒之后他才开口:“你怎么会知道这个人?他是我转学之后才认识的朋友。”
程竞直白答道:“学校所有人都知道,你和一个混混臭味相投,那个混混还因为杀人进去了。”
“臭味相投?在我把你二度送进医院之前,你最好整理一下自己的措辞。”郁应乔原本沉默着,这会儿忍不住出声警告,“郁丛是遇人不淑,更何况那个人的品行只能代表自己,和郁丛无关。”
程竞毫无畏色:“学校里的人这样说的,不是我,郁丛变成什么样我都没有意见了。”
郁应乔皱眉:“你还敢有意见?”
程竞真诚道:“你说得对,我不配有意见。”
郁应乔表情逐渐变得复杂,看了看自己弟弟,欲言又止止言又开口:“他脑子也受伤了吗?”
郁丛疲惫低头,狠狠揉了揉自己的脸。
这都什么事儿啊?
他记得自己小时候不喜欢司机来接他放学,反而喜欢骑单车回家。初三的有一天,他骑车时遇见了一个受伤的外校男生,衣服上沾了血。
本来以为是不小心摔倒受的伤,他扶着人打车去了医院,然而到了医院才知道竟然是刀伤。除此之外,男生身上还有许多打架留下的伤痕。
郁丛察觉到危险气息,想跑却被那人拉住了。
疑似外校混混的人却非常有礼貌地对他道谢,要了他的联系方式,说之后会把医药费还给他。
在那之后,两人有了交集,逐渐熟悉起来。
那个男生叫孟执允,和他同岁,是正儿八经的优等生。但家庭不太幸福,所以有些叛逆,打架也不是出于自愿,往往是别人找他麻烦。
郁丛交朋友向来一视同仁,缘分到了、脾气也合得上,那就是朋友。
所以他以为自己只是多了个朋友,没什么特别的。但这件事莫名其妙被家里人知道了,一向忙于工作的母亲严肃地找到他谈话,要求他断绝和这种不三不四之人的往来。
郁丛不理解一向放养他的母亲,为了这种小事来找他谈话,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他当时就拒绝了。
于是之后不仅是他们母子关系越发紧张,连带着他爸也越来越看不惯他。
后来日记事件发生,他读完初三之后没有直升高中部,反而去了一所公立高中。在那个学校里没人认识他,也没人知道他的来历和家庭背景。
一切终于归于平静。
直到有一天周六,郁丛跟孟执允吃完晚饭,准备分开时,又有人找上茬。那次的混乱连郁丛也没有看清,他只知道昏暗偏僻的小巷里爆发出一阵强烈的血腥味,路灯遥远地散发着微弱光芒,他得以看见地面上多了一滩水。
然而当他意识回归时,才反应过来那是血。他强行冷静下来,但孟执允已经杀了人。
郁丛在警局做完笔录,被接出来的时候,他妈在街边直接扬起手,差点给了他一个耳光。
虽然那个巴掌没落下来,但郁丛却仿佛被真的打过了。
而母亲对他也彻底失望了。
郁丛只是单纯回忆了一遍,就又感觉脸上多了火辣辣的痛感,他明明没有被打,记忆却出了错,主动将未发生的坏结果印在了潜意识里。
他逼迫自己从回忆中抽出,又看了看显示器上的视频截图,仍然不理解。怎么会是孟执允呢?他甚至怀疑过霍祁,都没想过竟然是他以前的朋友。
他开口喃喃道:“他的刑期还有多久来着……”
郁应乔立刻答道:“两年。”
那还早着,两年之后再算账也不迟,他莫名松了口气。因为这会儿还有更棘手的事情等着他,系统说的那一大堆话,每一句都和窗外的惊雷一样让人心神错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