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丛将车开到公司,上楼之后,他让许昭然先进去,自己则绕进楼梯间,拿出手机。
屏幕上的拨号界面停留了几秒钟,郁丛最后还是打给了梁矜言。
一接通他就道:“不好意思打扰你了,但有一件事,我想问问你可不可以帮我……有条件也可以。”
他一口气说出自己的意图,却换来电话里一声“放轻松”。
梁矜言语气平静,让听的人也能很快静下来:“出什么事了?”
窗外大雨不减,郁丛看着玻璃窗上的水痕,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慌乱了。
他揉了揉脸,答道:“这件事你别跟我哥说,我怕他一个情绪激动,万一闹出人命……”
电话那头安安静静,梁矜言给足了他时间来阐述,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我刚才看见程竞了,他是来找我的,但什么都没做。”
简单几句话,梁矜言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电话那头的声音远了一点,似乎按了内线,之后响起了对旁人的说话声。
“麻烦你让程家把他们的儿子接走,病人不能擅自离开医院,你找人去帮他们守着。”
郁丛悬着的心随着梁矜言的话逐渐放下,但依然没能落回原地。
梁矜言回到电话边,对他说了句“别担心”,剩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
“我觉得他有话想对我说。”
这句话是郁丛第三次说出口了,许昭然觉得是他多想,或许梁矜言也这么认为。
他等了等,听见梁矜言道:“既然你想知道,那去一趟?我今天晚上有时间。”
郁丛对这个提议心动了,但嘴硬道:“你这么个大忙人陪我跑这跑那的,一定有条件吧?”
“没见过像你一样自觉过头的,”梁矜言语气似有些无奈,“我在你心目中就是这么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形象吗?”
郁丛心虚没接话,就算他不这么想,也有一大把人这么想。
梁矜言轻笑一声:“不说话啊?现在还会装小哑巴了?”
郁丛面无表情:“我怕伤害你自尊心,中午的照片你看了吗?那些菜看起来挺好吃的是吧?”
梁矜言声音里的笑意不减:“是,你朋友真厉害,我见过吗?”
郁丛警惕起来:“别想了我不会供出他的,你休想伤害我的朋友,您还是去上班吧,再见。”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恰好许昭然出来找他,听见了他后面那句话。
不解道:“怎么了,跟你哥吵架了吗?为什么还提到我了?”
郁丛赶紧编了个借口:“那什么……我跟我哥开玩笑呢,我说你厨艺比他好得多。”
许昭然似懂非懂点头:“感觉你俩关系比以前好了,都能开玩笑了。”
他赶紧敷衍两句,跟着许昭然回去,却听见好友冷不丁道:“那下次我给你哥也露一手好了。”
“别!”郁丛下意识阻止,喊出口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
许昭然疑惑道:“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那当然是因为会露陷。
但郁丛只能干笑两声:“因为我哥不配,他吃点工作餐就行了。”
另一边。
医院发现了逃走的程竞,主治医生和值班护士被吓得疯狂找人。程家父母也收到消息,从焦头烂额的擦屁股工作里抽出时间,又焦头烂额地寻找他们的独生子。
一群人兵荒马乱,找了小半个城市,却在暴雨刚开始落下时得知程竞被送回了医院。
却不是被什么好心路人送回来的,而且梁矜言安排的人。
程家人对“梁矜言”这三个字已经有一种刻入骨髓的畏惧感,也不敢把那几个壮汉赶走,明知是眼线,也只能任由他们留下来,在病房外监视。
而程竞的状况比梁矜言派来的眼线严重多了。
今天早上刚醒过来就偷跑出去,回来之后更是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仿佛被偷了魂。
程父和程母在病房外面又吵了起来。
这次危机让他们难以喘气,每天都在焦虑如何收拾烂摊子,但他们都知道倾倒的大厦很难再扶起来,好在个人资产早就转移到了海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