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丛正在套衣服,闻言僵住,脑袋卡在领口。他露着一双眼睛,谨慎问道:“什么消息?”
“霍祁脑出血,进手术室抢救了。”
“哦……”郁丛心里也说不上什么情绪,霍祁纯粹自找的,和他没关系。但要是真出人命的话,却也没那么好接受。
梁矜言道:“如果你想去探望,我陪你。”
郁丛有点不可置信地问:“又要我去拔管啊?”
梁矜言闷闷笑了两声,他很喜欢看小孩被唬住的呆样,看多少遍也不会腻。
郁丛也搞不清楚梁矜言是不是又在开玩笑,他发现这人的幽默感很难懂,所以他放弃弄懂,嘟囔了一句“丧心病狂”,继续套衣服。穿好衣服之后立刻开溜,却又想起什么,不放心地倒回来。
有点别扭地开口:“对了,下次如果我在沙发上睡着了,你可以别把我扛回来吗,直接叫醒我就可以了。”
梁矜言身形一顿,抬头在镜中与小孩对视,只吐出一个字:“扛?”
郁丛点点头,交代完之后也没什么好说的,赶快溜进卧室,钻进被窝里把自己裹成一团。
还探出脑袋喊了一声:“走的时候帮我关一下灯,谢谢!”
梁矜言保持着擦手的姿势停顿好几秒,才又重新有了反应。他帮小孩关了里里外外的灯,才离开房间。
郁丛睡下后,好不容易热闹了一些的别墅又归于沉静。
梁矜言离开走廊,踏上楼梯,他甚至觉得在郁丛住进来之前,自己的脚步声都不曾像现在这样明显过。
以前他并不觉得别墅空旷,可当他回到起居室,看见电脑上未完成的工作,和被郁丛躺过的沙发,竟忽然觉出一丝冷清。
他刚坐下,郁应乔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一接通就劈头盖脸质问:“梁矜言,我弟是不是认你当哥了?”
礼貌委婉也没有了,友谊体面也没有了,语气里的幽怨倒是不少。
梁矜言听得想笑,但觉得自己这时候笑未免有些小人得志了,所以压下了嘴角弧度,非常商务地回了一句“没有”。
郁应乔的语气十分不解:“那为什么他开你的车,不开我的?”
梁矜言接着电话,一边拿过电脑继续办公,闻言问道:“因为你没有给他吧。”
电话那边的人沉默了片刻:“也是……”
梁矜言补充道:“但你给了,他也不一定会要。”
这句话精准戳中郁应乔的痛处,电话里安静的时间持续了很久,但沉默越久,梁矜言脸上的笑意越深。
郁应乔振作起来,认真道:“但他今天晚上收了我的副卡,是不是说明他又认我了?”
梁矜言指尖一顿。
可惜了,被郁应乔抢了先。
男人笑意淡下来,对着手机毫无感情道:“那真是恭喜你了。”
第41章
郁丛怀疑卧室的空气里有褪黑素,他刚躺上去就睡着了,睡眠质量好得就像被打了一闷棍。第二天醒来时天都还没亮,大学生作息硬生生被调整成了老年人作息。
别墅里静悄悄的,一楼也没人,他悄悄去花房照顾了一会儿自己的花草。梁矜言请的人很专业,完全不需要他操心,每盆花草都健康无比。
等他从木屋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车库里的幻影开出来。
这么早就去公司了?
郁丛不由得对梁矜言产生了一股敬佩之情,起早贪黑挣钱也没时间花钱,认识这么久,也没见梁矜言哪天休息过。
他吃了早饭后也开车去了学校,今天的早八是专业课,他进教室的时候特意搜寻了一下,却没发现魏诗的身影。
几乎坐满的教室里,郁丛却孤零零的。没有同学愿意挨着他坐,不知何时他变成了一种珍稀动物,还是那种有毒的,只可远观不可接近。
偏偏郁丛还能听见有同学在议论他,虽然压低了嗓音,但那些人聊起八卦都忘情了发狠了,他还是能听清。
议论的内容已经发展到他的家世,说看不出来他也是个富二代,是不是得罪家里人了,平时才过得这么差。
之后又有人说,颜大校草也从宿舍搬出去了,这两天都没人看见他出现在学校,不知道是旷课还是休学。那个体院小学弟也出去打比赛了,这次学校的战绩比往年都好。
短短两天,大家好像又回到了自己的生活轨道上,没有像之前一样失去理智,偏偏对他围追堵截了。
也挺好。
就是自己付出的代价也不小,还不知道得在梁矜言家里住到什么时候。
他总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梁矜言身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