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愣,以为梁矜言要跟他说话,转过头去才发现对方没看他。
“小孩子打闹也太不小心了,怎么还能摔下楼梯呢?郁丛本来就受了伤,再摔一跤又得进医院了。”
本来是郁永涛常用的和稀泥式说辞,被梁矜言开口抢走后,就变得更刻意了,偏偏在场的人还找不到证据。
梁矜言说着视线扫过郁应乔,好友突然回神,立刻读懂了现在的局势,也开口附和。
“也怪我,分明看见了霍祁对小丛推搡玩闹,却没来得及阻止,这件事有我的责任。”
两人一唱一和的,郁丛都有点呆滞了。
不是,这走向对吗?
被偏袒的人换成他之后,他怎么浑身不习惯啊?
郁永涛的脸色更是阴沉,明显听出来了这两个人刻意维护郁丛,但当着外人的面,他也不好说什么。正要下楼梯去查看霍祁伤势,就又听见他那个大不孝子添油加醋。
“再怎么生气也不该骂人甚至动手,看,现在自己也摔了。手臂骨折还没养好,要是又摔断腿,以后还怎么跳舞?”
郁应乔的语气煞有介事,演技不到位但胜在好不心虚。
这种话郁丛更耳熟了,以前他爸就爱这样说他。
郁永涛的动作僵住一瞬,不可置信地看向大儿子,还没来得及说话,又被梁矜言抢先。
“骂人动手?”梁矜言略微可惜地瞥了一眼地上的人,“真是人不可貌相。”
话音落下,郁永涛忍无可忍,正好霍祁的那些同学也赶了过来,他连忙招呼几个男生去查看霍祁情况,把人平放在地面。自己又打电话联系司机和医院,匆匆下楼去了。
那几个同学被这场景吓得不轻,一堆人挤在一起,把宽敞的楼梯都堵得水泄不通。每个人还都齐刷刷地看向郁丛,再顺带瞄几眼梁矜言,然后更八卦地看回郁丛。
郁丛手肘捅了捅梁矜言,小声道:“可以了可以了,我爸已经走了。”
梁矜言松开了郁丛的腰,心里想的却是这小孩平时用卫衣厚外套把自己裹着,原来腰身又瘦又薄,一股韧劲。
穿正装应该会很好看。
他刚才赶过来时,正好撞见霍祁把郁丛推下楼的一幕,心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一场好戏被他撞上,还能顺便救个人。
当然,他的确只救了一个。
危险解除之后,他看着小孩的反应,想逗弄的心思又占据上风。
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答道:“可是你哥还在,不演给他看?”
郁丛愣住了,他瞥见郁应乔正盯着他们看。
犹豫的这一秒,他哥开口了:“你们两个都有悄悄话说了?”
郁丛就像被踩了脚一样,闪身至梁矜言两步以外,然后连连摇头以示清白。
他真的没有给人当狗,真的。
诡异的沉默中,郁应乔的目光转向好友,无声疑问。
梁矜言笑了笑:“你不该对我说谢谢吗,不然躺在这里的人就要多一个了。”
礼貌如郁应乔这种人,一听见“谢谢”两个字就自动触发程序,也不计较刚才的话题了,立刻对着梁矜言道了声谢。
梁矜言也立刻道:“不客气。”
郁丛见状也配合着引导话题,看向霍祁的同学们:“哦对了还没介绍,这位是我哥的朋友,梁矜言。”
但说出口之后,又觉得这话听起来怪怪的。既然梁矜言的身份是他哥朋友,那应该由他哥来介绍才对,他一个明面上扯不上关系的人,在这里说个什么劲?
果然,众人沉默了一瞬,才纷纷点头问好。
梁矜言似乎不在意,看了看地上的人,稳重开口:“他摔下来的时候脑袋先着地。”
“啊?”那个外向女生下意识发出疑惑的声音。
之后的几秒,在场的人才纷纷消化这句话的含义——
霍祁伤得不轻,轻则脑震荡,重则拉进icu。
郁丛也往那里瞥了一眼,感觉这次霍祁不是装的。那应该很亏吧,自己独自受伤,也没捞着好处,起因只是被他气昏头了,情绪失控。
不过原来霍祁也有情绪失控的时候,他以前还以为这人也是一道程序,每天运行日常就是和他作对。
一只手落在他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的梁矜言,把他脑袋转了回来。
“还看?要是真死了,你晚上不做噩梦吗?”
郁丛眨巴两下眼睛,觉得梁矜言说得有道理,却忽然听见郁应乔的声音在他背后近距离响起:“矜言,你的手今天总是无处安放的样子。”
郁丛身体僵硬,自行歪向一边,躲开了梁矜言的手,不敢回头看他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