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丛眼神有些慌乱,受了伤的病态脸色另有一种漂亮。
只是开口时,依然虚张声势:“你要做什么?”
梁矜言眼皮低垂,平静地审视,不动声色地用眼神把玩。
“我怎么不是你哥了?像小时候一样,叫一声矜言哥哥来听。”
郁丛一脸抵触:“你有病吧喜欢听这么恶心的,不叫。”
“叫一声。你住院这两天,那些花我可没忘,特意请了人照顾。”
郁丛迟疑了,良心不安。
几秒钟后,不情不愿地糊弄了一句,说得飞快:“矜言哥哥。”
说完之后,难受得他自己直起鸡皮疙瘩。
梁矜言的脸上并没有浮现满意或高兴的神色:“不太好听,换个乖巧的语气,你不是很擅长吗?”
郁丛不耐烦地张嘴,话到喉咙里又变了:“四个字太长了,懒得叫。”
矜言哥哥四个字让他想起了霍祁对他的恶心称呼,什么小丛表哥,听着就让人烦躁。
他才不要跟霍祁一样。
梁矜言依然没有放过他:“那去掉前面两个字,叫。”
虎口收紧,掌心贴住了郁丛没有受伤的皮肤,让青年的脑袋不得不更仰起来一些。
与程竞的暴力不同,梁矜言的动作并不以强制他为目的。不带伤害意味,轻柔得连抚摸都算不上,更像是某种诱导。
郁丛依然无法摆脱紧张感,开口时喉咙发涩,只发出来近乎气声:“哥哥。”
对了。
梁矜言轻笑,连眼中都漫上笑意:“以后想求我,就先这样叫一声。”
不待郁丛骂人,收回手,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
“脱衣服吧,我得看看你的伤势,才能决定是否要给程家留一口气。”
郁丛惊诧,用眼神发出疑问——
你做的?
“受郁应乔委托,”梁矜言平淡解释,“刚好和程家有业务竞争,一举两得。”
郁丛有点生不动气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梁矜言出手。就算主要是为了商业打击,那也是再次帮了他。
所以……郁应乔到底欠了梁矜言多大的人情啊?
郁丛还想问他哥怎么样了,是不是真的对程竞动了手,就被梁矜言眼神示意闭嘴。
行吧,注意嗓子。
不然又会像刚才一样,被梁矜言胁迫着叫哥哥。
他心情复杂,还是没想明白,梁矜言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郁丛,醒醒,”男人提醒道,“最好不要站着睡觉。”
他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又被阴阳怪气了。带着点怒气,一口气把病号服所有纽扣都解开,非常爽快地脱下来,扔到一旁沙发上。
虽然大幅度的动作扯到了后背伤口,但他只是默默忍下,不肯叫疼,也不肯露出表情。
实则后槽牙都咬紧了。
屋外阳光倾泻,照在青年莹白的皮肤上。
郁丛比梁矜言想象中更清瘦一点,身体还保留着少年时期的纤细,但不瘦弱。体脂率很低,所以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肌肉,线条自然而然显露出来。
梁矜言第一反应是用两个字来形容——
漂亮。
可越是漂亮,身上的伤痕越是刺眼。
梁矜言目光扫过颈上的淤青,低沉道:“转身。”
郁丛整个人陷入一种别扭的状态。
他感觉自己像在拍入狱照,就差举个牌子了。然而梁矜言的目光比摄像头还过分,存在感极强。
被扫过的地方都有一种似有若无的痒,仿佛被气流拂过。
郁丛不情愿地转身,把自己的后背露出来。
右侧肩胛骨那一片,同样有着大片淤痕,红肿也很明显,想来撞击时的力道很大。
梁矜言眼神专注,仔仔细细扫过每一寸伤痕。
“手上的伤怎么回事,也是程竞弄的?”
郁丛举起自己的手看了看,不甚在乎,尽量简短道:“我,玻璃杯,开瓢,碎片扎手。”
开瓢?
梁矜言之前不知道这个细节。他猜到郁丛即使面临险境也不会坐以待毙,但没想到小孩有这等魄力。
可惜了,没看见。
他走上前,将沙发上的衣服拿起来,从背后递给郁丛。
“穿上吧。”
郁丛没想到过程这么迅速,他以为梁矜言不只是单纯看他伤势,还会说点别的。
忍着背上被拉扯的疼痛,郁丛很快穿上,转过身低头一颗颗系上纽扣。
面前男人忽然问:“你还对程竞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