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节状的虫蛹外壳黑得发亮。金黑色的暗纹层层密布,暗金色光芒在表层之下跳动着,忽明忽暗,与此同时,滑腻的黑色汁液不断从节状的缝隙中渗出。
额头上的窟窿内,粉红色的新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了起来。
陆鑫橙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冰水池中的人依旧沉沉睡着,俊美的脸看起来鲜有生气。他附身在冰凉的额头上落下一吻,起身离开了。
冰池下,黑金色的光芒规律的跳动着,仿佛如心脏搏动般,一下接着一下。
“他怎么样?”
“需要一点时间,但在恢复了。”
陆鑫橙眼睛通红,一脸疲态。可以想象他心中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孟涯关切道,“你要不要休息……”
陆鑫橙抿着毫无血色的唇摇了摇头。
没有时间休息了。
他不知道闻钥知还有多少时间。
闻钥知是生魂,他的身体尚在人世间。在黄泉遭到了那么大的伤害,可能会不会对本体有影响。
闻钥知想带他回去,来的时候一定留了退路。
必须把他送回去!
孟涯察觉到了陆鑫橙的焦虑:“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可以帮忙,但需要他恢复意识。”
“要怎么做?”
“孟轶离你认识吗?”
陆鑫橙一愣,“认识,当然。”
“我和她有血脉联结,在约定的时间地点,由她招魂,闻钥知就能回到人世。”
“我不要回去。”
两人一凛,齐齐回过头——
闻钥知赤着脚,身下满地的水渍,浑身湿漉漉如水鬼般立在门后。
两人都没察觉到他的靠近。
陆鑫橙:!!
孟涯讶异:“你醒了,那么快!”
陆鑫橙抚摸着他的伤口处,额头上新长出来的肌肤和之前的一样,光滑平整。
陆鑫橙欣喜若狂,他不断地抚着那张恢复生机的脸,强烈的失而复得的感觉让他鼻头发酸,眼中积蓄起雾气。
闻钥知抚慰性地拍着他的后背,在耳边轻声重复,“我没事了。”
“你——真的没事?”孟涯眼底闪动着忧色。陆鑫橙把闻钥知带回来的人时候头上的血窟窿可怖,血基本流干净了,居然在那么短时间就恢复如初了。
“是,多谢担心。”
闻钥知的语气多少有些冷淡。
孟涯倒没有不悦,“你现在的情况最好尽早回到人世,否则精神力耗尽就——”
“我现在并没有回去的打算。”异瞳中的戾气只是一闪而过。
孟涯:…………
做引路人已经近百年了,孟涯也见过一些及其危险的恶灵,邪灵……她就像丛林中最机警的黇鹿,对于危机及其的敏锐。
孟涯脸色变了变,她似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孟涯离开时,才发现自己的腿发软了。她回忆起闻钥知的眼神,其实并不是威胁,是一种平等的轻蔑。他的眼神应该只对一个人例外。这一刻孟涯终于相信了小月判断,这个人非常的危险。
“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陆鑫橙晃了晃手中的巨大包装,他拆开封口,准备往池里倒。
“不需要了,”闻钥知从后紧紧地揽住了他。
两人贴合在了一起,陆鑫橙垂眸看向他的右臂,“你的手……”
“我的手……你很在意吗?”
陆鑫橙微微蹙眉,不是在不在意的事。闻钥知的邪灵力量已经完全透支使用了,再发展下去他离正常的人类只会越来越远。
“如果没有它,我就是一个残疾人,你会喜欢一个残疾人吗?”闻钥知抬起右臂,竹节状的硬壳已经变得非常纤薄,下面的黑色脉络,是无数条触手裹挟在一起。
陆鑫橙在他的怀中转过身,两人的距离鼻息交错在一处。
不知道是不是在水中浸泡久了,闻钥知面色异常的白,俊秀优美的五官愈发的清晰动人,那冷杉般的薄唇鲜血一样的艳红。
异瞳……
原本只是一只瞳孔是金色的,而现在,另一只黑色的瞳仁下,暗金色涌动着。
不对劲……
陆鑫橙脑子发出警告,他用了点力将人推开。
火烧云色的冷杉把他的苍白的唇染得湿润而糜红,虽然被强行分开,但中间扯出了长长的细丝。
陆鑫橙:“你……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