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早年混迹各种赌场,见过太多的人和事,
但他猜不出不闻钥知和对面的男人是什么关系。他的好奇有限,一切不影响他们赢下赌桌游戏的因素,他都可以忽略,
哪怕是他面前那两道横跨赌桌的视线,他几乎快看见碰撞而出的电光和花火了。
此时,场内爆发了一阵尖锐的爆鸣声,杰克回头看向隔着几桌之外的一张赌桌——
所有人的视线齐齐聚集到了那一处。
桌上的赌局已经结束了。
顶上的灯牌正在缓缓下降,上面显示的数字停留在最终的计分。
一个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满面喜悦的离开了位置,而另一头,他的对家却依旧坐在位置上。
那人靠在椅背上,仰着头似乎还在看着面前灯牌上。
有人走到他旁边,“喂,”来人轻轻推了他一把。
椅子上的人砰然倒地。
一股焦味很快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他,他死了。”惊呼声四下而起。
倒地者头顶的灯牌上缓缓跳出两个字——
“输家”。
因为恐慌而产生的骚动只是稍纵而逝,恐惧、侥幸各种无声的情绪弥散在大厅的每个角落。头顶的积分仿佛无形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每个人的头顶。
每一张赌桌上,形形色色的面孔,计分接近的两人都是肉眼可见的焦急不安。
而分数悬殊的,则是截然相反的心境。
“闻哥,”杰克凑到闻钥知身边,低声说了句,“加油。”
闻钥知没看他,只是似有若无地嗯了一声。
杰克抬眼,
头顶上的灯牌显示着双方的计分——
4/0。
只要闻钥知再赢下手头上的这一轮,他们就是胜方了。
这完全是可以半场开香槟的程度。
杰克望向对面……
很奇怪,
明明两人头顶上的分数悬殊巨大。
但对面的人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慌,甚至连半点焦虑都看不到。
这个人是不怕死吗?还是他觉得自己能赢?
但他明明刚开始连游戏的规则都搞不清楚,拿什么赢…………难道指望闻钥知会让他赢吗?
怎么可能。
两人只是认识的关系而已,就算是朋友又怎么样,这可是牵涉到生死的赌局啊。
怎么可能会有人蠢到用自己的命去换别人的命呢。
这样想着,杰克的焦虑被暂时压下了。
闻钥知已经挑选好了两张牌,而坐在赌桌另一头的年轻男人还在慢慢悠悠地在手上的扇形牌面中挑选着。
他在拖延时间……杰克的想法刚冒出就听到对面传来声音:“能让我赢一局吗?”
他嘴边的嗤笑还没成形——身边那永远冰冷的声调响起
“可以。”
杰克脸上的表情完全凝固住了。
“谢谢。”陆鑫橙笑着随意抽出了两张牌。
两人齐齐将面前的扑克翻面。
约莫十秒左右的时间,陆鑫橙率先按下了面前的按铃。
之前的几次,闻钥知几乎是在所有的牌面亮出的同一秒就按铃报答案的,而现在他就这么静坐着看着对面,在短暂又漫长的十秒钟时间内,一动未动。
杰克的手心都出汗了。
赌桌对面的人,“我想再赢一局。”
杰克扭头看向闻钥知,
计分器的分数已经来到了
4/4 。
“闻哥?”
“嗯?”闻钥知松开拇指食指,将最后的两张牌落位。
杰克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他把刚才看见的实景再度复述了一遍:“输的人会死的,闻哥。”
“放心,你不会。”
“但你会死啊,坐在椅子上的,参与游戏的人一定会死啊!”
“嗯,我知道。”
杰克觉得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或者就是眼前的男人精神出了什么问题。但他怎么看都不觉得闻钥知是失了智的状态。难不成对面的男人是会催眠或者精神控制吗?杰克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已经是最后一轮了,还想赢吗?”
闻钥知一身裁剪修身的高定西装,肃穆的黑色在他身上丝毫不古板,反而很有种上流社会的绅士气质。尤其是当他像现在这样体贴的主动提出问询。陆鑫橙望着对面的人,心中突然产生了个一个肯定的想法,“他是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