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
闻钥知恍惚间怔愣,
那个人,是哪个人?
…………
浑浊的污水中映出一张脸庞,星辰般的双目点亮了一潭死水。
应该是幻觉吧,星星怎么会坠落到泥潭中呢。
下一刻,
闻钥知前襟一紧,水花在眼前破碎,一张完整的脸映入眼帘。
微热的唇贴了上来,带来了新鲜的空气。
双手不断按压着胸骨,面前的人嘴上一张一阖,看面容似乎在急切的说着什么。
声音突破被水浸透的耳膜,模糊而遥远……
闻钥知其实是有意识的,他眼睛微睁,通过口型,判断出那人说的是——
“没事了,闻钥知。我来了…我不会让你死在这儿的……”
“没死呢,”叶慧瑜探到人鼻尖的手顿住,只听见身后的女大学生淡淡道,“只是身魂分离了。”
巨大的地下祭坛中央,
两具青石棺内分别是两个沉睡的男人。
“你说他们的魂还能回来吗?”叶慧瑜声音显然有些焦躁。
金灿递了张纸巾给小朵,示意她擦一擦。圆脸短发女生擦干净鼻血,“就算他们能熬过幻阵,也很难在献祭中活下来。”
叶慧瑜在闻钥知所在的石棺顶上拍了拍,“那这男的不是纯去送人头的吗?”
小朵幽幽叹了口气,看向棺中双眼紧闭的男人神情有些复杂:“如果是姓闻的这小子的话,或许还有点机会吧。”
金灿又递了张纸巾过去,担忧道:“老师…………”
小朵点点头,“……这姑娘的身体已经快撑不住了。”
金灿抿了抿唇,“要不您还是回我身上吧。”
“……也好。”嘴上刚说罢小朵便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叶慧瑜将人在附近安顿好,颇有意味地打量着金灿:“你这守护灵对那邪神还挺熟悉。”
金灿没吱声。
叶慧瑜嗅觉敏锐,“唷,有故事啊。”
闻钥知全身痉挛,身体猛地躬成了虾米。
贴在后背的手一下下给他顺气,“没事了……幻境而已,都不是真的。”
陆鑫橙环顾阴暗的地下室。几十平的空间潮湿昏暗,除了最简单的床桌等家具,几乎什么都没有。跟这里一比,快乐谷的宿舍简直是天堂。
这是闻钥知的那间“老房子”。
少年时期,经历意外又失去了最后一个亲人,闻钥知就是躲在这里像一只寄生在黑暗中的老鼠般独自舔舐伤口。
确实这是幻境,但也是在他人生中真实的经历。
“如果进来前知道是这样的,你还会来吗?”
呛咳平息后,闻钥知慢慢抹去唇边的污黑水渍,“那还是,算了吧。”闻钥知难得的笑了笑。
陆鑫橙在黑眸中看到一丝寞落。很少见到猎鬼人如此狼狈的模样,陆鑫橙伸手紧紧按住了他的后背。
“谢谢你,来找我。”
两具身体贴合在一起时,闻钥知感觉自己的心脏蓦然停跳一拍。
陆鑫橙的道歉道谢,远不止这一次,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的感觉特别不一样。
闻钥知也伸出手,掌住了怀中人的后腰,“……一句谢谢还不够。”
“你还想要什么?”陆鑫橙侧目看向他,目中带着一丝丝警惕,委婉提醒对方不要提太过分的要求,“我们可还没破阵呢。”
闻钥知注视着他,似乎要把整个人都看进心里去,半晌,他低声,“还需要这个……”
“哪个?”在陆鑫橙疑惑的眼神下,闻钥知扯开领口,冷白肌肤下,颈动脉血管清晰可见。
几乎是在看到的一瞬间,陆鑫橙整张脸的表情轻微扭曲。他咬牙屏住呼吸,硬生生地将闻钥知推远了些。
闻钥知扣住了他的肩膀,让他没办法再后退:“觉得脏?”
陆鑫橙紧闭着唇,摇了摇头。
“不喜欢也得吃,”闻钥知望着那两片发白的唇,将那颗后脑勺一寸寸按了回来,声音却很是柔和,“还是你想让我们俩都死在这儿?”
在陆鑫橙怔愣的时候,闻钥知已经在自己的侧颈划开了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