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多年了,家里人四处寻找,都没能找到外公的尸体。宅子被收购走后,叶慧瑜更是连进都进不来,好不容易趁着这一次的节目组录制的机会。这几年他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外公也许一直就在这儿。他那么喜爱自己精雕细琢的作品,一定愿意和它们永远在一起。
叶慧瑜驻足在货架的最末端,目光所及,那是一件大型根雕。
长椅上年轻男女相拥而坐。
与精美又神圣的佛国根雕和栩栩如生的动物雕刻比起来,那其实是一副很稀松平常的作品。过于日常和写实,与黄老一贯的风格也大相径庭,很难想象这是这位雕刻名家生前接触的最后一个作品。
坐在两人身下的,说是长椅,其实更像一截横倒的树干。
叶慧瑜盯着那截又粗犷又长的木条,脑子中闪过之前陆鑫橙推倒石榴木救人的画面。
叶慧瑜灵光突现,俯下身。木雕底座截面处不规则的裂纹清晰可见。他目光不由得一凛。
“嘭”
在重力按压下,木块断裂,露出了中空的树洞。
密封保存的尸体,哪怕经历了几十年,腐化程度极低。
叶慧瑜望着那灰败的苍老面庞——
老雕刻家手中兀自紧紧捏着那把宝贝的雕刻刀。
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尸体开始肉眼可见地氧化,几十年的腐化在短短一分钟就完成了。
叶慧瑜黯淡的目光终于从白骨中挪开,将握在手中的刻刀紧了紧。
“现在是不是只要把它销毁就可以了?”
金灿没想到叶慧瑜那么快就找到雕刻刀,脸上略有些诧异。
接过刻刀后,金灿却半天没有动作。
叶慧瑜有些焦急:“怎么了?”
金灿怔怔望着手上的小玩意儿,不知怎么她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奇异感觉。
叶慧瑜再次催促,她神思松懈间,那些佛国木雕已经快要挣脱束缚,金灿不得不又集中精神,将注意力放到了手头上……
“别动!”
金灿抬起头,正见人推门而入。
陆鑫橙快步向她走来,一面厉声道:“清醒一点,看看你手上的是什么!”
金灿低下头,惊呼出声。她的手正勒着小朵的脖子,那女孩在她手中已经昏过去了。
“啧啧啧,哎呀,就差一点。”年轻女声发出惋惜的叹息。
古朴的刻刀在周栗指尖转动,她用刀尖点了点陆鑫橙,“你终于来了。”
“周栗,你?”叶慧瑜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与他们一起经历变故的剧组助理蓬头垢面,看着狼狈不堪。好几次都是叶慧瑜把她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他怎么都想不到此刻她会以这种模样面对他们。
周栗根本连瞧都没瞧他一眼,她一步步走向陆鑫橙,眸光闪烁,“还是让你来动手吧。我真的太喜欢看你杀人的模样了,你再多给我看几次好不好…………”
陆鑫橙脸上倒没什么震诧之色,表情从容:“从进来之前,你就已经附身在周栗身上了吧?”
周栗并不否认,“你们都是我迄今为止拥有过最棒的祭品了,我必须近距离的,亲眼见证。”
“来吧,”周栗靠近陆鑫橙,“把剩下那三个殉葬品都处理好……”她踮起脚在陆鑫橙的耳边压低音量,“我知道你已经忍了很久了。放心,你身死后我会把你的灵魂留在我的身边,不会让你挨一顿饿的。”
“你做梦!!”对于邪灵的挑衅,叶慧瑜决定先下手为强,但他刚踏出一步,就一头撞上了无形的空气墙。他不可置信地低下头……
地面上盛开出一朵完整的漆黑雏菊。除了陆鑫橙和金灿,其他人都处在那黑暗系的小花中,无法动弹。
“好啊,”陆鑫橙任凭那蛇皮般冰凉的手抚摸过他的脸颊,“不过,我有些好奇,为什么是我们俩?”
“唔,这个问题嘛,”周栗转过身勾了勾金灿的下巴,“你们可是我千挑万选出来的。我承认,之前的那些祭品是有些粗糙,但你们两个不同,我将会为你们搭建最隆重盛大的祭坛,见证你们的爱情与死亡。”
金灿一怔:“见证什么?”
“见证爱情与死亡。”周栗十分认真的重复了一遍。
金灿眉心蹙起,脸上的皮肤不知道是因为焦急还是怎么有些发红,“你可能误会了,我跟陆老师……”金灿莫名的朝某个方向睨了一眼,吞了口唾沫,“并不太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