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外,
“那么晚谁在门口?”走得再近些后,裘雁看清了廊灯照射下的一头白毛。
她面色刷地变白了,整个人心神一惧,快步追上前面黑衣男人的步伐:“那个鬼,是那个鬼!”闻钥知顺着她所指方向看去,只看到一道健瘦背影。
他左瞳眸光闪烁,正要仔细探究对方体内是否有附身,突然房间里爆开一道符咒。“是招魂”,闻钥知心念闪过,几乎在同一时间,门外那道身影晃了晃,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闻钥知快步走到门口,快速检查了一下倒地的人,发现心跳呼吸平稳,有残余的附体痕迹,但本身的**和意识都没有丝毫的损耗。
这种结果,要么就是附身的灵魂魂力羸弱,或者就是它对宿主没有半分恶意。
附身的灵魂退散的很突然,
是被动离开的。
方才别墅内的咒术招魂把附在身上的灵魂强行招走了。
闻钥知很清楚,这样的招魂咒术,往往招来的是被仇与怨浸渍的冤魂。
没有理智,没有意识,
极致的恶鬼。
闻钥知透过落地玻璃窗看向一片漆黑的别墅,修长有力的五指缓缓探向背后。
爆破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别墅内,
被波及的众人逐渐从昏迷中转醒过来,
孔贤的额角处被水晶碎片划开,留了一些血,但比起这个,更糟糕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滋啦滋啦”
满地的碎屑被什么东西碾动着。
黑暗中,红木摇椅晃动了起来。一开始是缓慢的,一下一下,很快过渡到均匀而大幅度的晃动着,就仿佛上面坐了一个人。
孔贤目光看过去,上面真的坐了一个人……
那人翘着二郎腿,灰发在一片阴影中忽明忽现。
窗帘半开着,自然光投射到那张脸上,那张脸上是肆意而狂妄的神色,带着几分演绎的夸张。那双褐色瞳孔炯炯有神地凝视前方,“项以遨,就凭你还敢杀我不成?”那声音阴暗喑哑。
孔贤瞳孔骤然收缩,他全身的寒毛尽数立。
月光如同舞台上打下的一束定点光,将椅子那人完美的五官轮廓定格。他的脸转了过来,冲着孔贤露出了一个森然的笑容。漆黑的眼眶中满是恶意。
那是陆鑫橙戏中的最后一句台词,接下来——
“砰砰”
寂静的空气中,清脆的枪声响起。
灰发青年脸上的所有神情的凝固。他目光缓缓下移,手触到了红色液体。和血包不同,那种温热粘稠的触感,毫无预兆降临的窒息感顷刻瓦解所有表演的情绪,脸上留下的是最真实的恐惧和绝望。
“救命”两个字在嘴边轻轻划过,青年的手颓然垂下。
在当时的拍摄现场,所有人都被这场演绎死亡的戏码所惊艳,导演都迟迟不敢喊咔,直到发现血量多到不合常理,才有人上前检查,但是人已经没气了。
陆鑫橙的死亡场景重现,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更为震撼的二次冲击。
尤其是孔贤。
他盯着那张椅子,目光中的惊恐难以言表。
椅子静止了几秒。
所有人的呼吸都滞住了。
下一刻,椅子又再次晃动了起来,
椅背上仰起的头收回,他揉着胸口已经不存在的伤口,满脸委屈:“好痛啊。”
灰发青年从椅子上站起身。瞳孔的黑渗透整个眼眶,看起来就像地狱里的恶魔。
黑色的泪滴顺着陶瓷般精致的脸颊蜿蜒而下,有种天使与恶魔交融合一的感觉。
所有人尖叫着四散跑开。
孔贤被倒下的边柜压到了脚,他着急着抽身,却怎么也脱不了身。
恶鬼径直来到了身边。
带着锐利而冰冷的气息,他俯下身,狠厉地揪住了孔贤的衣领。锋利的指甲在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就割出了血痕。孔贤只感觉耳边满是杂乱的来自地狱的恶毒私语。他仿佛能清晰的感受自己的胸腔被轰然剖开,所有昔日的地位、荣耀、金钱在一瞬消散成泡影,只在世间余一具丑陋的残缺的尸体。
那短暂的瞬间,对孔贤来说好像有一辈子那么漫长,在下一瞬间,他的意识又回到了现实——
恶鬼没有把他捅了个透心凉,那被墨色浸染的长指甲,轻轻地落在了他心口的位置。孔贤低头看着恶鬼的手指,他此刻已经吓得魂魄全无,任凭恶鬼那跟骨节分明的手指弹琴般跳跃着。
站在落地窗外的闻钥知看得很清楚。
恶鬼只需要稍一用力,就能将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捏的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