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女人尖叫出声,她猛的推开男人,“别动他。”
折腾了一日一夜,男人也是满脸疲态,情绪也在崩溃的边缘。躺在这儿的人何尝不是他的儿子,“人都已经在这儿了,你还想干什么,就不能让他安安静静的走吗?”
女人扑到了冰凉的身体上,怎么也不愿意放手,
“阿烨他才二十岁……他是多好的孩子。因果有报他救过人,为什么这次,就没有人救他。为什么不能拿我的命换他的。他死了我也不活了,我不活了啊啊……”
男人眼眶通红,他默然许久,伸手在女人的背上缓缓安抚。
陆鑫橙默默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白发人送黑发人,心下像是被压了块石头。
小女孩乖巧地站在他身边,
“邪灵已经死了,那哥哥还能回来吗?”
“希望可以吧。”陆鑫橙叹息一声。
出了梦境后,杜烨的灵就不见了,现在又迟迟没有回到身体里。现在是夏末,身体的腐化速度很快。
“哥哥他是迷路了吗?”
“现在只能祈祷有人能给指一条回家的路吧。”
话音未落,脚步声从走廊上传来。
门被从外推开了,高挑的女人扫了眼屋内的人,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入殓师。”
不等屋内的人说话,她便走了进来,低头在床尾上对了眼名字:“杜烨。”孟轶离利落地戴上了手套,“家属麻烦在外面等一下。”
“你要干什么?”男子拉开再度失控的前妻,
“是我叫来的,让孩子漂漂亮亮的走。”男人不容置喙地将女人连拖带抱的带出去了,到外面带上门,颔首,“麻烦您了。”
屋内终于安静了下来。
孟轶离脱掉了医用手套。
熟练的将符纸和蜡烛布置好,将尸体从床上抱了下来,放置在了正中的位置。
“这个漂亮姐姐在干什么?”女孩轻声问道,“她不是要给哥哥化妆吗?”
“她要招魂。”陆鑫橙目光炯炯,“是闻钥知叫她来的,杜烨能活了。”
“招魂?”女孩懵懂,“那我们在这儿可以吗?”
没有等到回答,女孩转头去看,身边的人正出神地想些什么。
孟轶离在一角坐下,她合上眼,红唇微微开阖。
密闭的室内突然鼓起了一阵风。蜡烛闪烁不停。风中夹杂着哭泣和尖叫,仿佛打开了一道无形的连接人间和阴间的门。
孟轶离长发鼓动,她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眼珠中的眼球变成了灰白色。
眼球在眼眶中快速地转动着,模样看起来尤为骇人。
陆鑫橙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法阵。
“陆哥。”一道男声突然从旁响起。
杜烨诧异地望着陆鑫橙,“我们这是从梦中出来了?”
陆鑫橙:!
他转过身,杜烨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边。
“欢迎回来。”陆鑫橙唇角勾起。
杜烨目光移到他身边的女孩,目光露出些许迷惘,“你是?”
女孩抿唇,“哥哥你不记得我了吗?”
女孩的面容很陌生,不是他身边的亲戚或者朋友,但杜烨却觉得没来由的有些熟悉。
“哥哥救过我呢。”女孩腼腆地笑了笑,“不过时间太久了,你可能已经忘记我了。”
某段回忆似乎快要涌入脑海,与此同时,杜烨的身形闪烁了一下,就好像快要断开连接的全息投影。
“回去吧。”陆鑫橙拍了拍他的肩,“如果有人向你问起我的话,你就跟他说……“陆鑫橙在他耳边压低声音。
灵魂快要回到身体里去了。
杜烨的意识逐渐模糊,他听到耳边传来脆生生的女声,“哥哥你快回去吧,祝你以后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杜烨躺在医院的床上。
医院的医生从救护车上接过手时都震惊了。
只有救护车把人从医院送殡仪馆的。从殡仪馆送回医院的还是第一次见。
几个小时前,已经宣告死亡的青年居然有有了生命体征。
杜烨躺在床上,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他的双眼雾蒙蒙的,有种在看海市蜃楼的感觉,躺在病床上仿佛恍若隔世。
突然面前的阳光被遮住了。
遮住阳光的是个男人。
他头上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眼睛被帽檐遮在阴影中,露出及其优越的鼻梁,冷冽的唇微抿着。
他抬手将窗帘干脆的拉上了。
杜烨有些怔神,耳边传来冷静的女声,“刚刚从暗处归来之人,还是少见阳光为妙。”
女人穿了一身黑,长发披散在肩头冰冷美丽,手捧了一束百合。
杜烨认出了眼前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