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维不知道这间教室之前发生过什么, 在门外站了一会,确定蔡莹莹是真的不省人事了,才走进屋里。
他犹豫着问符纸道:“你是想附身到她身上吗?”
符纸静悄悄的,没有反应。
沈维:“你的身体在这间教室里吗?”
符纸依旧没有动静。
沈维不解地盯着符纸。
徐晓灿到底是什么意思?总不会是闲得没事带他到这里溜达一圈?
他在蔡莹莹身边蹲下,蔡莹莹的脖颈间有明显的手指掐痕, 整个脖子看起来也比之前粗了一圈,好像是肿了起来。
沈维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发现她的呼吸已经十分微弱了。
沈维猜测道:“你是想救她吗?”
可是从之前的种种事件来看, 徐晓灿不是恨不得蔡莹莹死掉的吗?
果然,他一问完这句话, 那符纸就拉着他往门外去了,似乎它带沈维到这间教室来只是为了看一眼半死不活的蔡莹莹。
沈维被符纸带得满教学楼跑,期间频繁遇见那几个幸存的学生和女教师,他们暂时没了威胁,正在到处找沈寂然所说的蜡烛。
沈维也遇着了谢向竹他们, 但他才刚吹嘘完要罩着叶松, 自己就出了岔子,此刻觉得丢脸, 只大事化小地讲了三言两语, 不过谢向竹应该是明白发生了什么,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沈维也不想再把别人搅到这件事里,打着哈哈就趁机跑走了。
四楼走廊里, 沈寂然摆弄着锦囊同叶无咎边走边闲聊道:“我们刚开始被长辈带着进方寸的时候,也捅过娄子吧?”
“我们没有过,”叶无咎回答,“子玄和南宫幼时确实出过偏差。”
沈寂然闻言扬了扬眉。
“我虽然天资聪颖,但也不是一出生就会跑的,说说看,我捅过什么娄子,”他向叶无咎的方向歪了下头,笑眯眯道,“还是说你做过什么比我严重的事,不好意思说?”
送人轮回转世,不可能永远不出岔子,尤其对于年幼的归魂人而言,一时不察背上本不属于自己的因果更是常有的事。
由古及今这么多年,归魂人虽未彻底凋敝,却也未曾增加便是这个原因——没有人希望背上别人的因果。
送人往生是善事,行善而不能积德,反而欠了债,谁会心甘情愿?
于是很多人走着走着就离开了,他们更想过普通却安逸的日子,而不是做吃力不讨好的营生。
但这些事总要有人去做,有人想为什么不能别人来做,就同样有人想为什么不能我去做。
离开的是前一种人,而留下的诸如沈寂然叶无咎等人便是后一种。
叶无咎:“我们没捅过娄子,第一次我们是一起进到阴阳间的,当时遇到了一些事情,我们……成长得很快。”
沈寂然收起了调笑似的表情,他咂摸着叶无咎的话问道:“遇到了什么事?”
叶无咎:“我们第一次到阴阳间本该由家中长辈带着,但那天城西刚巧出了点乱子需要人手,我们父母都过去帮忙了,而我们答应了那个不小心掉到阴阳间的鬼要在那一天送他离开,不好食言,所以临时找子玄的父亲一同进去的。”
叶无咎面上一贯没什么表情,但留意他的人仔细观察他一会,就能看出他的心情。
沈寂然觉得此刻他身上仿佛蒙了一层过往时光里的雾。
叶无咎:“那时候我们见识还太少,又自负不知天高地厚,有些话轻易就敢说出口。”
诸如“来世一定会见到想见的人”,“一定会幸福”之类的话。
这本身的确是一种美好的祝福与期盼,但若是由归魂人说出口,是会有一定效力的。
他们第一次到阴阳间,还不足够谨慎,那个变成鬼的女孩问他们自己来世能不能不再受苦,他们就告诉她说能。
这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给今生受苦之人祈福能有什么不对呢?
但巧得很,这个小姑娘在离开阴阳间前,阴差阳错地想起了前几世的事情,上一世的她也掉到了阴阳间,那一次来的归魂人里也有谢子玄的父亲。
他同她说来生她会长命百岁。
然而她没有。
“那女孩心怀怨怼,觉得我们都是骗子,重伤了谢伯父。”叶无咎说,“她记起过去使谢伯父受伤是谢伯父误打误撞带出的机缘,所以不算我们捅了娄子,但我们也的确不够谨慎。”
有些话是不能说的。
不可说,不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