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包里抽出纸巾,蘸去林星尚脸上的泪痕,道:“不要想那么多,这不是什么很大的事情,我不知道你还能不能想起来那个,但我以前跟你说过,有些人的缘分没有那么长久,包括亲人,可能你们曾经是确实是亲密无间的,但有些东西它就是会变。
变了就算了,不要太在意,永远是自己最重要。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尽了你要尽的义务就好,但不能为这些人浪费你的好心情。你看,姐离家这么多年了,他们要生活费,我就按最低标准给,他们来闹,我就直接断了钱。
有时候就得心狠,这样才没人欺负你。但我知道我们星星是个心软的人,所以我也不说别的……这次你就听话吧,全交给我。”
林星尚垂眸不语,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显然是还没完全调整好情绪。
瑞娜也不逼他,解决事情是她要做的事情,至于安抚林星尚的情绪,还是交给乔温瑜好了。
瑞娜自己是个将亲缘斩断的很果决的人,在这方面她承认自己有些冷漠。但也清楚,不是所有人都会像她一样果决。
这无关胆量或是勇气,仅仅是因为有些人曾经拥有的亲缘是一种很深的羁绊。
像一根绳子,她的绳子只是虚虚地绑在脚踝上,可林星尚的绳子却嵌进了肉里,想要解开,会连着血肉一起撕下来,很疼。
放不下才合理。
瑞娜也不要求他自己动手解开这根绳子,只要林星尚听话就好,他不参与,自己来动手,时间不会抚平伤疤,但至少能让人淡忘。
就像现在,林星尚抬手一点一点抹去自己脸上的泪,总没有刚知道的时候那样伤心了。
“找……”瑞娜一顿,才道,“贺女士这件事,我会报警,让警察来处理,我们负责协助,李司川,既然你没有参与,我也不会为难你什么,但警察来调查时,我希望你会如实回答。
为了双方的体面,整个环节我们也会安排专业的团队尽全力维护,保证不让消息泄露出去,希望你到时候说辞不会改变,谢谢配合。”
人家的温情场面,悲伤也好,还是感情流露也好,李司川都不想管,早就把自己缩成了个鹌鹑,没想到瑞娜还会点到他。
而且这话说的让李司川有些不可置信:“报警?”
“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
李司川问:“你是不是疯了?一旦报警,消息瞒的再好也有泄露出去的风险,对大家都没好处,如果是要找人调查真相,有那么多私家侦探,我不信贵公司没有这方面的人脉。”
瑞娜并不想和他掰扯,只是看了乔温瑜一眼,就拿着手机出了门。
李司川想追,却被乔温瑜叫住。
李司川眉头紧皱,道:“你应该拦的是她不是我,你不在乎你俩的前途吗?警察一旦插手……”
“首先你搞错了一个重点。”乔温瑜淡淡打断他的话,“这是一个刑事案件,最正常的解决办法就是公安人员和法律,私家侦探当然有,可是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这种非常规手段只能用作辅助。
毕竟这种事情,一旦自己解决中间某个环节出了岔子还没有官方组织介入,稍有不慎就会让自己也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你没上过学吗?那很抱歉了,我们公司对道德法治课成绩有要求,老师常说的,遇事不决找警察,我们公司一直奉行这套规矩。”
乔温瑜说话带刺,摆明了是挤怼人。
李司川脸色更难看了,此刻却不敢回怼,怕刺激到几人,开口时语气都有些僵硬。
“如果报警让警察来处理的话,这件事情就会闹大……”
“为什么不能闹大?难道这件事情还不够大吗?”乔温瑜反问回去,“你是说,现在我们怀疑有人故意杀人,还要保持良好的理智,自己偷偷摸摸地把人找出来跟她讲道理吗?凭什么?害人的又不是我们,真要有牵扯,也是你那个活该的经纪人先遭殃。”
李司川哑口无言,他后退一步,摇头拒绝:“不……我不想帮你们做什么证,该说的我都说了,你的经纪人刚才也录音了吧?既然你都已经拿到了录音,那直接交给警察就好了。
你们要报警我不管,但我不想掺和进去。我也不想再出现在你们面前,等一下,我立马跟节目组那边说我要退出录制,剩下的你们想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不要带上我可以吗?”
“不可以。”
乔温瑜拒绝的也很干脆:“配合警察处理工作是热心合法市民该做的事,我们公司的团队比你想的靠谱,而且你说的没错,这件事情或多或少确实对我们有影响,星星要复出,这件事情比较适合在完全解决之后向大众公布。
在那之前,我们也不想放出去什么留言,所以说瞒住就一定会瞒住,你不用太担心,要你做的事情做完之后当作今天的一切没有发生过就好,并且我建议你好好留在节目里,毕竟违约金不便宜,而且你突然退出你经纪人会怀疑。”
“你们……”李司川一口气哽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实在叫人郁闷。
他颓废地一屁股坐在地上,真的一点法子都没有了。
其实如果他痛快一些,早在三年前这个场面就会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