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澈听见那人问:“谁啊?”
闻序没有回答,面无表情地略过他上了车。
冷风灌进来,许澈又痛又冷,直打哆嗦。偏头看过去,少年挺拔地站在那里,回头看了许澈一眼,然后跟着闻序上车。
不管刚才他那句话是有心还是无意,许澈都发自内心地感谢他,如果不是他来了,闻序不会这样就放过他。
许澈从地上站起来,晕头转向地一头又撞向对面的柜子上,“嘭”的一声吓得管家都从里面出来看,发现许澈还能站起来就什么也没说。
柜子上被沾上了许澈的鼻血,他被踩了的那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发着抖,鼻血顺着流进他嘴巴和脖子里,他一点不在乎地没管。
只要不滴在地上就好。
“对不起,我会把柜子上的血擦干净的。”
许澈拿了帕子,跪在地上一点一点地擦拭,那只手始终低垂着没动。
管家终于觉得有点残忍,他把许澈抱起来进了房间。
他一边用很柔软的湿纸巾把许澈的鼻血擦干净,一边跟他说:“没关系,会好起来的。”
许澈闭着眼一直哭。
什么时候会好起来呢?
他没有过过好日子,或许好起来了也感受不到。
他其实也并没有觉得在这里有多好,他总是在骗自己去接受这个别墅里有好东西正在等他去发掘。
可是并没有啊。
根本没有他的好东西。
管家很用力地叹口气,揉了揉他的头顶。
许澈用痛得根本不能弯曲的那只手抓住管家的手,很认真地问他:“叔叔,我妈妈的家还有吗?”
“什么?”管家没听懂。
许澈说:“我想回我原来住的地方。”
管家沉默不语。
原来的哪里是家,不过是一个光都没有的地下室,主人家都不知道地下室里原来有人住,出了这件事,早就让人把地下室封起来了。
他把许澈那只手拿下来,在柜子里找出来药水给他喷:“这里不好吗?”
许澈没有回答,只是说:“我的手好痛。”
管家依旧只是说:“会好起来的。”
会好起来的。
许澈靠在管家怀里把他的衣服哭得都湿起来,怎么样才叫好呢?
他感觉好不起来了。
今天很忙,管家没有哄许澈多久,他换了衣服出来,告诉许澈:“好了就出来。”
许澈立刻就跟在他身后出去,强忍着手上的痛跟他们一样陷入忙碌中去。
晚上,闻序和闻左则一起回来了,还有闻序的妈妈。
蔺晗。
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许澈觉得比很多广告上的明星都好看,像茉莉花,因为许澈闻到她身上茉莉花的味道。
他没忍住多看了一眼,管家在他身后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他就惶恐地低下头。
吃饭的时候三个人都不怎么说话,安静得许澈觉得不适,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果然,下一秒,她听见蔺晗问:“你的私生子呢?”
饭桌上三个人吃饭的动静都停了下来,许澈吓得腿都在发抖。
私生子在这个家里真的不是什么见得光的东西。
闻左则放下筷子:“好端端的,你说这个干什么?”
“过去的事情为什么总还要拿出来说,我现在不是没干那种人了吗?”
蔺晗反问:“没生出来就是没干吗?”
“如今还要把私生子带到家里来吗?你把阿序当什么,把我当什么?”
闻左则沉默几秒,似乎觉得自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这样指点有点没面子:“私底下说说行了,你身边那些男人处理干净了吗?”
两个人在饭桌上吵起来,许澈听得胆战心惊,很怕战火转移到他身上。
闻序突然站起来,把碗筷都扔了,噼里啪啦碎了一地,椅子也倒在地上。
许澈不敢抬头,身体在发着抖,明显感受到闻序心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十一点多,这场闹剧终于结束,许澈和其他人把房间都收拾干净,凌晨才终于进入梦乡。
他睡得不安稳,梦里总觉得有人在追自己,在漆黑的夜晚中,他被逼到一个死胡同,猛地睁开眼,发现闻序正在对面床上坐着。
管家不知道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