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叙言停下脚步,回头,垂眼看他,“什么信息?”
裴昭华仔仔细细分辨着他哥的神色,可半点异常也瞧不出来,支吾着回:“就……两个多月前,我给制片林姐发的信息,结果不小心发你号上……我秒撤了。但你是不是看见了?你回来是不是……”
就想着抢我男朋友?
他悬崖勒马吞下了后半句,裴昭华喘口气,干咽了口唾沫。
“既然秒撤了,我又怎么会看见?”
裴叙言扯回自己的袖子,淡淡看了弟弟一眼,快步走向电梯再没回头。
下午两点,睡足五个钟的方童睁开眼,舒服地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
起床,洗漱,随便吃点东西垫吧垫吧肚子,收拾妥当出门。
半个钟后,云湖养老院,方童提着水果走进院子时,护工杨姐正在给一位老人梳头。看见他,杨姐立刻笑着招呼:“方医生来了?”
“杨姐。”方童走过去,“我外婆这几天怎么样?”
“挺好的,就今儿上午闹了会儿,把人隔壁曾奶奶假牙藏起来了,让大家一阵好找。”杨姐朝房间方向努努嘴,“诺,刚才睡了,还没多会儿。”
方童笑着点点头,穿过走廊,轻手轻脚走进外婆的房间。
邱明英板正地躺在床上,花白的头发梳成了两条麻花辫,还别着两颗粉色的蝴蝶结,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罩衣。
方童放下水果,在床边坐下,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嗯,气色挺好。
没一会儿,邱明英醒了,略浑浊的眼睛盯着方童看了很久,忽然翻身坐起,抓起床头柜上的纸巾盒砸过来……
“方海洋,你个畜生!给我滚出去!”
纸巾盒砸在方童肩上,骨碌碌滚落一地。
方童没躲,弯腰捡起,绕好了放回原处。然后握住邱明英挥舞的手,“外婆,我是童童。”
邱明英愣了愣,盯着他看了又看,眼神迷茫:“菀菀?”
“嗯,是我。”方童顺着她说,“我来看您了。”
“菀菀啊……”邱明英叫了女儿一声,眼泪瞬间上涌,干瘦的手紧紧抓住方童,“菀菀,妈对不起你,妈不该让你嫁给方海洋那个畜生……他打你,他打童童……他……”
“都过去了。”方童扶着邱明英坐直一些,轻拍着她的背,“我现在很好,童童也很好……让我看看,哇,这蝴蝶结谁给你扎的,这么好看?”
岔开话题哄了好一阵,邱明英渐渐平静。方童从抽屉里拿出指甲剪,给她修剪又厚又硬的指甲。
“童童该放学了吧?”邱明英忽然问。
“嗯,快回来了。”方童仔细盯着手里的活儿,随口编,“他这次考试又考了第一。”
“好……真好,那,他再没和隔壁那小胖子一块儿出去打架了吧?板砖多脏啊,毛刺儿也多……没拍到别人,倒伤了自己的手……”
邱明英絮叨着,模模糊糊地又闭上了眼。
方童剪完指甲,掖好被子。就这样安静陪着,看向窗外的老槐树。
大概坐了二十来分钟,直到杨姐提醒探视时间结束。
出了门,杨姐略有些担忧的问:“方医生,怎么脸色不太好,白成这样?”
“没事,坐久了没动吧。”方童压了压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拿出信封,“杨姐,下个月的护理费,先给您。”
“上周不是刚给过?哎我们这些老东西,就是学不会电子那玩意儿,害你每次还得想着取现金,麻烦了啊方医生……”
“真没事,提前给吧,怕忙忘了。”方童把信封塞给她。
离开养老院,方童叫了辆车。坐进后座时,才感觉到浑身散架般的疲惫。
车子驶上高架,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照着,他侧靠在车窗边闭上眼,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梦里没有谎言,脸上也暖暖的,似乎母亲温软的手拂过。
车子停下时,司机师傅叫醒他。
方童睁开眼,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已经到了逸景庭大门口。
他扫码付款下车,慢慢往里走,口袋里手机震动。
是裴叙言的消息:“晚上有手术,不回。麻烦帮忙收一下门口快递,冷冻的手工饺子,分你两袋做劳务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