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是最坏的设想,万一对方真的还活着,万一呢,厄诺狩斯想,那他一定会想办法追求对方。
从前他想要的东西,只要靠蛮力,大多数都可以得到。
无论是胜利还是荣耀,只要他够狠、够强,就没有拿不到的,但是所谓的爱,对他来说就好像是手里的沙子,越是抓紧,流失得却越多。
想了一整夜,厄诺狩斯终于想明白了。
他不能用蛮力去抓。蛮力只会把所有的东西都抓碎,所以他不会再锁着弥京了。哪怕弥京要走,他也不会再锁,可他会追。
然而弥京脸上的表情却还是紧绷的。他咬着牙,那双黑色的眼睛盯着厄诺狩斯,像是在和什么较劲。
“所以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弥京问得语气硬邦邦的:“总不会是我的吧?”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话问得……太蠢了。
万一厄诺狩斯在他走了之后又找了别的雄虫呢?万一这孩子不是他的,那他问这个问题岂不是自取其辱?
弥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
如果厄诺狩斯说“不是”……弥京不知道自己会是什么反应。
闻言,厄诺狩斯却并没有给出立即的答复,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弥京一眼。
“这两天我都会留在峡谷。如果你想知道答案的话,今天晚上来监管府邸找我。”
说完,他转身离开。
只留下弥京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操。”
他低声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厄诺狩斯,还是在骂自己。
第141章 第26章·妒忌
错过,错过,一错则过。
西南监管者府邸坐落在整个峡谷东北侧的顶层, 依着峭壁而建,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片注定充满鲜血的土地。
在路德来之前,厄诺狩斯全权接管西南峡谷。
夜色很深,一切静谧在此发生。
米修斯和米雷德负责值班, 但是今天晚上他却把护卫们都调得远了一点。米修斯望着深沉的夜色, 叹了口气。
米雷德见状, 不由得问道:“那个雄虫会来吗?”
米修斯忧虑地摇了摇头。
就算是算尽人心, 可是人心依旧是难算的,理论上来说, 他觉得那个雄虫没有理由过来。
那个雄虫本身就身份成谜,而且身手不凡,足以和很多贵族联姻。
如果想要子嗣的话, 无论如何都会有子嗣的, 所以很可能虫蛋并不能作为筹码。
更何况,那个雄虫对王上的态度一直很差,从第一天开始就是这样,冷着脸, 皱着眉,张口就是滚开, 闭口就是别靠近。
米修斯觉得王上太着急了。
那个雄虫甚至可能会怀疑这是一场鸿门宴, 就像一个拙劣的陷阱, 用怀孕做诱饵, 把猎物骗进网里。
可是偏偏一切都是真的, 不是什么诱饵,不是什么陷阱。
厄诺狩斯就是在里面等那个雄虫过来。
米修斯又叹了口气, 抬头望向那扇紧闭的门。
门内透出昏黄的光, 在这漆黑的夜色里, 像一点摇曳的烛火,又像一颗跳动的心。
可米修斯看着,却觉得心里有点感慨:
如果王上一开始就没有强迫那个雄虫,如果他们的相遇不是那样的蛮横、暴力,或许现在一切都不一样。
可是人生没有如果,人生何谈如果。
错过,错过,一错则过。
现在一切都要交给命运。
——
欧克利虽然愚蠢,但品味不差。
整个房间铺满了从南部运来的丝绸,柔软光滑的布料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丝滑的光泽,触手生温,米修斯刚刚直接搜出了很多箱新的,把这里所有的东西基本上换了,因为北王不喜欢用别人用过的东西。
而在那张巨大的床的正中央,有一个黑色的球。
是的,一个巨大的、由翅翼紧紧包裹而成的黑色球体。
厄诺狩斯把自己整个缩了进去,那对巨大的黑色翅膀严严实实地合拢,把所有的一切都裹在里面,只留下几道细小的缝隙,透出里面微弱的光。
因为怀孕,所以雌虫会有强烈的、无法抑制的筑巢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