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的身体虚弱,对于这些东西几乎没有任何抵抗。
宗垣眸色一寒,在男人说话的瞬间,已然闪身退了出去。
“轰——!”
几乎就在他身体撞破窗棂、冲入夜色的刹那,数道暗影裹挟着冰冷的杀气,从四面八方无声无息地骤然落下。
电光火石间,宗垣心头骤然划过一丝明悟。
他算好了。
算好了,他会发现不一样。
也算好了,他还会再探摄政王府。
因此拿出个真的来,拖延时间。
宗垣冷呵一声:他今天算是栽在那小子手里了。
一念至此,宗垣眼底再无半分犹豫。
日升月落。
她枯坐在桌前,整整一夜,未曾合眼。
宗垣始终没有回来。
如同石沉大海,再无半点音讯。
湛让!
秦般若咬了咬牙,猛地起身朝外走去。
*** ***
“陛下,人来了。”
笔尖悬停。
朱砂在玉白的奏折上晕开一点刺目的红。
湛让缓缓抬起头,看向门外:“把人请进来吧。”
语调幽长,还带着一丝慵懒而危险的愉悦。
管家退开身子,秦般若面无表情进了门,而后停在三步之外,一动不动。
湛让似乎被她的凝视取悦,唇角勾起的弧度更深,甚至带着一丝玩味的关切,他随手将朱笔搁在笔架上,身体也缓缓倚向宽大的椅背:“怎么这样看着我?”
这是秦般若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湛让。
有那么一刹那,她几乎以为自己看到了小九。
秦般若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强烈的不安:“宗垣呢?”
湛让疑惑地挑了挑眉,神色极为懵懂:“他不是同你在一起吗?怎么反倒问起我来了?”
秦般若面沉如水,眼神锐利如刀:“昨晚,是我让他重探摄政王府。”
湛让长长哦了一声,那声“哦”拖得又长又慢,尾音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戏谑:“原来昨晚那个黑衣刺客是他啊。”
秦般若心下一缩,不过面上不动道:“他在哪?”
湛让摊了摊手:“那么利落的身手,我府里这些人怎么可能捉得住他?”
秦般若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不过......”湛让声音在她身后悠然响起,“昨晚丑时刚过,他便已经离开了。如今还没回去的话,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事?可需要朕来帮忙?”
秦般若猛地转身,几乎是死死地盯住了他。
湛让对上她的目光,不躲不避,甚至微微歪了歪头:“呵......你有多久没这样全神贯注地看过我了?”
男人笑得轻松,可却如一盆冰水狠狠浇在秦般若的怒火之上。
秦般若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当先软了语气:“湛让,你到底想怎样?”
湛让的目光在她脸上定定地巡视了许久,片刻,他轻轻侧过头,目光扫向窗外,语气温和:“时辰不早了。你来得这般急,想必......还不曾用过早膳吧?”
“我不饿。”
话音落下,一道格外响亮的“咕噜”声,从她的腹腔中清晰地传了出来。
湛让喉间溢出再也无法压抑的低笑:“何必拿自己的身体同我怄气?”
他施施然站起身,吩咐道:“来人!摆膳!”
秦般若退后一步,拒绝道:“我要知道宗垣......”
话没说完,湛让十分自然地打断她,又朝她伸过手:“放心,他不会有事的。”
秦般若看着他递过来的手掌,闭了闭眼,转身便朝门外膳厅走去。
湛让也不介意,勾了勾唇道:“摆膳。”
一顿饭吃得鸦雀无声。
秦般若落下筷子的瞬间,就直接出声道:“宗垣呢?”
湛让叹了口气,慢慢放下筷子:“你现在开口闭口都是宗垣,若叫我那表兄听到了,怕是会难过。”
秦般若一顿,没有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