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诺米斯:……
阿诺米斯:原来报菜名这种事,就算有部下代办,也很尴尬啊……
等等。小魔王眨了眨眼,忽然反应过来,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是塞列奴的父亲。身体比意识更先行动起来,他不顾一切走向白王子,剑尖划伤了他的咽喉。白王子下意识往后让了一点,又厉声呵斥:“站住!”
“请听我说……”阿诺米斯像祈祷一样伸出手。
必须告诉他们。在一个错误的春天,他们犯下了无可挽回的错,但是现在故事尚未开启,一切还有挽回的机会。能活……他们能活下来!
“跟魔族废什么话。”侍卫长掂起长枪。投枪是帝国人的拿手好戏,哪怕是百米外的猎物也能轻易命中,更不用提现在几乎是零距离了。寒芒闪烁,倒映在小魔王的放大瞳孔中。
就在那个瞬间,白王子抬手一拨,干扰了投枪的轨迹。长枪擦着小魔王的脸颊飞出去,钉进地里几乎有半米,尾端在空气中嗡嗡颤动。
“你又——!”侍卫长怒了。
“先关到牢里。”白王子避开侍卫长的视线,“至少讯问一下,他是怎么溜进来的。明天再跟别的魔族一起处死。”
侍卫长定定地看了白王子很久,从鼻子里喷出重重的一声,“行吧。”
他转过来,恶狠狠地瞪了小魔王一眼,揪着后领拎了起来。
……
阿诺米斯被丢进了地牢。
这个时代的魔法已经有了体系化的发展,地牢里到处都铭刻着抑制魔力的咒文。几乎是立刻,阿诺米斯感到了难以忍受的疲惫,就像那种对着手机通宵后的感觉,头昏脑涨,眼睛刺痛。还有点想吐,勉强能忍。
有哭声从角落传来。阿诺米斯看过去,是另一个小小的孩子。背对着他蜷缩在湿漉漉的地板上,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隐约可见露出来的羊角和羊耳朵。
半羊人。这个时候还没有灭绝。
阿诺米斯忍不住走过去,轻碰他的肩膀,“你在这里待多久了?”
半羊人颤了一下,抬起头,那是一张长着小雀斑的可怜的脸。他泪眼朦胧地看着阿诺米斯,哇的一下哭得更大声了,扑过来紧紧地抱着阿诺米斯,眼泪鼻涕糊成一坨,“我不明白……我什么都没做呀……我不想死……不想死!”
“别怕,别怕。”阿诺米斯展开斗篷,把两个人拢在一起,分享一点微不足道的温暖。
守门的卫兵目视远方,无动于衷。
阿诺米斯低下头,压低了声音:“别怕,等到了晚上,我带你走。”钥匙倒是没被搜走,大概看起来太平平无奇了。本来他是想用钥匙夜访白王子的,眼下只能先想办法把小羊送走了。
小羊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抱得更紧了。
“我睡一下……”阿诺米斯合上沉重的眼皮,“你到时候叫我……”
……
“醒醒,醒醒。”小羊轻轻拍打小魔王的脸颊,语气担心。
阿诺米斯挣扎着睁开眼睛,头疼欲裂。咒文不可避免地影响到了他,主要是魔力受限,削弱了身体的再生能力,快要压不住诅咒了。他勉强撑起身体跪坐,从衣领底下翻出钥匙,手一直在发抖。
不要抖、不要抖……他用力掐住颤抖的手。
“在干嘛?”栅栏外,有人好奇地问。嘴里似乎还嚼着什么东西,声音有点含糊不清。
阿诺米斯一惊,钥匙哐当落地。
栅栏外,伫立着一个模糊的黑影,似乎盯着他们好一会儿了。阿诺米斯下意识把小羊护在身后。他这才注意到太安静了,即使是地牢,也不该这么安静,好像除了他们之外再也没有活人。黑影笑了,随手把啃了一半的鸡腿扔到一边,油汪汪的手握住栅栏,秘银金属在她手下就像长棍面包一样弯折了。
黑影跨进牢房,月光照亮了她的脸庞。古铜色的皮肤,熔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发光,漆黑长发如波浪般慵懒披散。她的眼神危险,像是蛇或者龙这样的野兽,却又蕴含着不可思议的生命力,美丽得令人无法移开视线。
“这谁?”黑公主问小羊。
“带他一起走吧!”小羊立刻哀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