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命啦!”男孩吓得心脏狂跳,摁住小公主,紧张地探头张望,“要是被监工看见了,会砍掉你的脚,把你丢进野狗堆里活活吃掉!”他慢慢松开手,“别瞎跑,明白了吗?”
小公主不理他,翻了个身,趴在草丛里仔细观察码头环境。这是一座很小的码头,木头的平台只延伸出去一点点,旁边停靠着一艘划桨的小船,更远一些的河道中央停泊着一艘大货船。看起来是通过小船运送货物,往返于码头与大船之间。之所以这样设计,一方面是大船有吃水深度的限制,没办法靠岸;另一方面,小船一览无遗,可以防止奴隶逃跑。
“别想了,跑不掉的。”男孩看穿了她的想法,“以前也有人想趁着天黑游过去,打算扒在船锚上跑路。你猜怎么着?水里有旋涡,根本就不可能游过去!我亲眼看见的,那个人本来好好的游着呢,忽然咚的一声沉下去,就剩只手在水面乱抓,很快也不见了。”
男孩嘟哝起来,“我都说了不可能的,他非要试,还说以前就有人这样跑掉的……”
“谁?”小公主回头看了他一眼。
“什么?”男孩一愣。
“你说以前有人成功跑掉了。”
“嗨,那都是骗人的。”男孩摆摆手,“这故事都在岛上转了几十手了,我能给你说出十几个不带重复的版本!反正大概就是说,不知道多少年前,一个叫于连的人,用很巧妙的办法游过去了……”
“什么办法?”小公主竖起耳朵。
“我要是知道,还会在这里?”男孩摆摆手,“要我说,根本就不可能游过去,就是在做白日梦罢了。就应该老老实实干活,在监工那里混个脸熟。说不定哪天主人见我们这么卖力,心里一高兴,就把我们放出去了!”
“这么多年,有人通过你说的方式离开吗?”小公主问。
“……那是他们不够努力。”男孩逻辑相当自洽,“只要我干得比他们卖力,就一定能出去。等我出去了,加把劲攒点钱,说不定能把你也带出去嘿嘿……”
小公主得到了需要的答案,后边的妄想部分根本没在听的。
有人来到了码头,是监工和几个奴隶,监工的腰上别着鞭子。在监工的监视下,奴隶们解开小船的绳子,划向不远处的货船。很快他们又回来了,载着半船的货物回到码头。小公主注意到小船吃水很深,应该不是谷物之类的补给品,看起来密度相当大。
说来也巧,搬运货物的奴隶一个不留神,麻袋从手里溜了出去。监工甩了一个响亮的鞭子,啪的一声抽烂了他的皮肉,奴隶吃痛跪下来,忍着痛收拾从麻袋里滚出来的褐铁矿石。
“不对啊……”小公主发现了问题,“如果是挖矿,为什么把货船上的矿石往岸上运?不是应该反过来吗?”
“这个我知道。”男孩凑过来,压低了声音,“你可别告诉别人,我是偷听到的。这几个月,他们一直在往山里搬矿石,还挖了很深的坑埋进去,很大的工程!听说是要把这里伪装成一个铁矿,接下来要卖给冤大头的。”
小公主一愣,忽然意识到大事不妙。倒不是说她发现了那个冤大头就是自己家……而是这么大的矿,参与其中的奴隶肯定是要灭口的!
小公主回到棚屋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本来不想回来的,但是拉屎哥一个劲的说要送她回家。考虑到拒绝会很可疑,而且有个落脚点总比在野外安全,她叹了口气,在男孩的簇拥下回到棚屋。
屋里黑漆漆的。燃料很珍贵,不会用来给奴隶照明。黑暗中,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她。
小公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准备,也许会挨骂甚至挨打。但是并没有。窸窸窣窣的响动,女奴靠过来,小心翼翼地拥抱了她。小公主浑身僵硬,屏住了呼吸,因为女奴实在是臭烘烘的,身上还有虱子和臭虫。
眼泪落下,一滴两滴,落在小公主的颈窝。也许女奴想起了自己的孩子,在贫穷和疾病中死去的孩子。原来她的眼睛那么亮,是眼泪蓄在了眼眶里。
小公主长长地吐了口气,一动不动。
“乖,转过去,把衣服撩上去。”女奴擦干净眼泪说。
冰冰凉凉的触感,黏糊糊的药膏抹在小公主的伤口上,她嘶了一声,强忍着刺痛问:“这是什么?”她可没忘记这对夫妻用屎捞鱼的事,天晓得这药膏是用什么做的。
“他说这个是万能药。”女奴摸了摸她的额头,“有这个,你就不会死了。”
小公主并不相信万能药,但是她发现了女人手里攥着的瓶子,散发着远低于气温的寒意。这是用于保持低温的魔法道具。一个奴隶手里,怎么可能有魔法道具?
“药是哪来的?”小公主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先吃饭吧。”女奴说。
“你丈夫呢?”小公又问。不祥的预感漫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