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列奴垂下枪尖,杀意褪去,变脸之快简直大脑里有个开关。似乎在他的认知里有个先后顺序,虽然阿诺米斯的事很重要,但肃正协议是绝对的优先。到处都是触发的声音,他找了一会儿没找到源头,微微屈膝,瞬间弹射至数百米的高空,居高临下俯瞰微缩模型般的枫丹白露。
他伸出手,像要把一个小小的玩具纳入掌心,用力一握——
万丈高墙拔地起!
在声势浩大的地鸣中,在人们震撼得无以复加的目光中,原本被推倒的白银之墙再度升起,裹挟着尘埃和叹息,鸟笼般的阴影笼罩着这座城市。塞列奴重新铸造了叹息之墙……为了阻止污染扩散出去!
完成这一切,塞列奴垂眸,广场上的两人已不见踪影。
“痛死啦!”法斯特趴在阿诺米斯背上,吱哇乱叫。
阿诺米斯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吓得法斯特又说:“好啦,其实也没那么痛……我可是靠谱的大人哦!放我下来吧!”
阿诺米斯摇头,重新把法斯特往上托了托,在阴暗的巷道穿行,逼仄的小楼之间不知从哪儿滴着水。虽然魔族自愈能力惊人,可断掉的骨头不会自动复位,阿诺米斯也不敢给他乱动,生怕造成二次伤害。但他们也不可能找到医生,人心惶惶,没有人类会对魔族敞开大门。
有没有可能通过威胁来解决……阿诺米斯抿紧嘴唇,靠着墙慢慢蹲下。法斯特慌了,“我……我有那么重吗……?我我我……我以后少吃点!”
阿诺米斯捂着脑壳,一千个一万个声音在他脑瓜子里嗡嗡嗡,全都是肃正协议的警报声,吵得他根本无法集中注意。法斯特眼尖地发现他流着鼻血,滴滴答答落在石砖地上,好像大脑承受不住某种压力似的。
法斯特害怕了,“你怎么……怎么了!”
仓促的脚步从不远处传来,还有盔甲和兵刃的碰撞声,法斯特猛地抬头,有追兵来了。塞列奴控制住贵族集团后,在宰相的辅助下,帝国这台强大的战争机器再次运行起来,开始以一种可怕的效率搜捕敌人。
法斯特死死地盯着巷口,心脏哐哐狂跳,小脑瓜子急得要冒烟。只要他轻吐一口龙息,就可以轻易封冻住这些烦人的追兵;可作为代价,他们的行踪会就此暴露,引来的东西要比人类可怕得多。
打吗?!还是不打?!
巡逻队经过最后一个拐角,猛地列阵!他们接到线报,有居民目睹两个白发的异族逃往这个方向,早已安排人手堵在巷道另一头,只等着瓮中捉鳖。前排士兵举盾靠近,后方有枪兵刺出长达三米的长枪,上方还有弩兵齐刷刷瞄准——
为首的小队长试探性地一戳,那两个白发的目标发出尖叫,白色假发掉了下来,底下竟然是两个普通人类!
“干什么的!”小队长怒极大吼。
“你们才是干什么的!”男人窸窸窣窣提起裤子,险些绊了个狗吃屎,底下压着的竟是另一个男人!他大声嚷嚷,“我警告你们!我可是盖乌斯家的!报上你们的军团和编号,我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长官,看这个。”另一个士兵肘了肘小队长。
在他们旁边是一座不堪入目的■■雕塑,■■正指着妓院大门,欢爱壁画、香膏红烛一个不少,招客的男妓女妓戴着白色假发扮演爱神手下的小天使,花枝招展地朝他们摆手。这个月是爱神月,有促销活动哦,来啊,快活啊~
什么角色扮演、你侬我侬,玩得还挺花……晦气!
小队长照着男人的屁股就是一脚,啐了一口唾沫,头也不回地带队撤退。
被踹了个屁股墩的男人骂骂咧咧,扣上皮带,踢了男妓一脚,愤懑不平地走回妓院。随着深入建筑,他的表情趋于平静,最后来到二楼一间宽敞的格子窗房间,拨开珠帘,毕恭毕敬地对里头的人说:“梅塞纳斯大人,他们走了。”
参谋官摆摆手遣退他,转身打量一脸呆滞的魔王和龙魔女。
就在刚刚那危急万分的时刻……参谋官出手,把两人拽到自家妓院来了!
暂时安全了。马上有训练有素的医生上前,替法斯特处理开放性伤口。掰正骨头的时候,吃痛的法斯特咧出犬齿,发出威胁的低吼;但看见桌子上的小点心后画风一转,埋头风卷狂云狂吃起来,看起来就像一边嗷呜嗷呜打疫苗一边狂舔猫条的笨蛋品种猫。
还有人看魔王流鼻血的样子很可怜,给了他一条浸了凉水的毛巾。
阿诺米斯就这样崩溃地坐着,毛巾压着鼻梁,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身后是裸男裸女大菲勒斯[1]的壁画,旁边是袒胸露乳奔放自由的工作人员,面前是挤眉弄眼还发际线后退的参谋官……剧情实在太跳根本反应不过来……他面红耳赤,结结巴巴,彻底给整不会了:“你……你开妓院……你不老实啊!”
参谋官无语了,怎么又是个青春期的毛头小子,“你知道地缘政治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