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诺亚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她缓步走进纷争中心。
“你在做什么?”诺亚瞳孔剧烈颤动,“快走!这里危险!”
耶米玛低垂眼眸,心里微微抽痛。你看,小孩子就是这么天真可笑,以为只要闭上眼睛捂住耳朵,讨厌的事就不会发生,只要躲在被子里整个世界就不会伤害他了。
“只有你?现在应该有三个勇者吧?”塞列奴问她。
“『公正』不在这里。”耶米玛声音细若蚊蚋,轻得几乎听不见。
“闭嘴!”诺亚握剑的手颤了一下,在塞列奴脸上划出血痕。
“在哪?”
“最后一次见到『公正』是在阿非利加行省。也许还在那里,也许不在。”
“闭嘴!闭嘴!闭嘴!”诺亚高高举起大剑,正要把这可恨的家伙劈成两半,动作却忽然僵住了。耶米玛挡在塞列奴身前,张开双臂,剑刃距离她的额头不到一寸,却毋庸置疑地、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可以交给你吧?”塞列奴轻掸礼服上沾的灰,转身走向广场。
“可以。”耶米玛轻声应允,抬头看向诺亚。
诺亚终是松开了大剑,颤抖着捧住妹妹的脸,“他们对你做了什么?”但是在耶米玛开口前,他又忽然摇头示意别说了,弯下腰紧紧拥抱着她,语气几乎在哀求了,“没关系,不想说就不说,我们还跟以前一样。回家吧,嬷嬷在等我们回家。”
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女孩的肩窝里,那么滚烫,那么绝望。耶米玛下颌垫着诺亚的肩膀,怔怔抬头,看着教堂穹顶的宗教壁画。终末审判之日降临,女神降下硫磺与火的大雨,唯有通过考验之人才能前往应许之地。
她的眼泪忽然也涌了出来。因为她就要失去他了。
“你已经知道了,不是吗?我不是你的妹妹。我是一个小偷,偷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耶米玛流着泪说,视野一片模糊,“我不会说对不起,因为你不会原谅我。但请不要背弃对秩序的信仰,所谓的勇者,要保护弱小之人,要行正确之事,要遵循神的旨意……所以跟我一起……我们一起守护这个国家……直到回归应许之地……”
她感到温暖迅速流逝,像流水从指间溜走,诺亚松开了怀抱。两双相似又绝望的眼睛对视。诺亚动了动手指,大剑回旋落到他的掌心;而耶米玛高举双手,原本作为遗物被供奉在雕像上的权杖动了一下,径直飞回手中。
“我是『慈爱』,神圣帝国的守护者,在此捍卫女神的意志!”
塞列奴一步一步,拾级而下,走向囚禁着犯人的囚车。有士兵试图组织攻击,但无一不败退而去,好似有神的意志笼罩在这个神秘的篡位者身上,无人可敌,无人可挡。
最终塞列奴停在囚车前,隔着栅栏看向落魄的二皇子和宰相。他们头发凌乱,衣衫破损,尽是难闻的污渍。
“我才是继承人!天选的皇帝!”忽然的,二皇子支棱起来,猛扑到栅栏前。他唾沫横飞,狂乱地挥舞双手,要把眼前这个僭越的野种撕成碎片,“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假冒提乌斯之名!给我死!去死!去死!”
塞列奴平静地看着这个疯子,伸手比划出枪的手势,“『死』。”
砰的一声!二皇子只觉得失重感袭来,整个人好似飞了起来……不,他真的飞了起来!飞出牢笼,视野越来越高,底下的那些贱民越来越小。哈哈!瞧他们脸上的惊恐!就应该这样!畏惧他!敬重他!崇拜他!所有瞧不起他的人都该下到地狱的最深处!……可忽然的,视野又开始下坠……不要!不要!不要低到尘埃里!不要被那些卑贱的愚民踩到脚下!
二皇子的头重重跌到地上,眼睛眨了几下,做出了个似乎想打喷嚏的表情,不动了。直到此时,失去了头颅的身体才反应过来,鲜血像喷泉一样喷射出几米高,淅沥沥浇了满车满地。
塞列奴嫌弃地后退几步,看向已经被淋成了个血人的宰相,“要追随我吗?”
宰相愣愣的。
塞列奴再次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