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厄末期,暴怒褪去,慈爱回归,秩序女神维斯塔与人类定下古老的盟约:禁止探索星空,禁止研究生命,禁止亵渎精灵。只要遵守这三条戒律,就不再会有神罚,从誓约之日直到时间尽头。”
“还挺讲道理的这神……但是跟魔族有什么关系?”
“魔族是灾厄的造物啊。”
“先不管是不是……戒律里也没提要灭绝魔族吧?如果真的要灭绝魔族,秩序为什么不亲自动手?总不能是打不过混沌吧?”他可是听说混沌女神已经被干掉了哦,来自某不知名的魔王日记。
耶米玛陷入沉默,不安地抱紧双臂。有那么一瞬间,她看起来竟像个货真价实的小女孩,惶恐又无助,“维斯塔只是停止了惩罚,并没有真正原谅人类。”
“我们在玩什么文字游戏吗?”魔王茫然,这两者有什么区别?
“维斯塔与『人类』定下盟约。”耶米玛刻意把人类这个词咬得很重。
人类……人类……人类有什么特殊的吗?倒是魔族比较怪,只要流着一滴魔族的血,就可以判定为魔族……要是浮士德的生孩子理论发扬光大,想必迟早有一天,世界上再也不存在所谓的人类了吧?
等等。
阿诺米斯忽然意识一个可怕的思路,“盟约的前提是『人类』。魔族会污染人类的血统,当最后一个纯血人类消失,盟约就会失效……更进一步思考的话……”他停下来,忽然意识到耶米玛不是在玩文字游戏,她只是不能再说下去了。
- 如果,只是如果……如果真的存在这样一个憎恨人类的神明,却又碍于誓约的缘故无法伤害人类,她会怎么做……?
- 她会创造出魔族,用于污染人类的血统,直到人类灭绝之日,从永恒的誓约中解放出来。
不是,这什么签订合同的隐藏条款?下载app的时候弹出一个用户须知,点开一看,密密麻麻小字写了两万行免责协议,没办法就这么签了吧……结果回头忽然跳出来背刺你一下?
这世界观也太阴险了吧!
“我很抱歉。”耶米玛伫立在黑暗中,缓缓举起右手,隔着门板直指魔王,“灾厄纪元的造物啊,请你——”
“怎么想都不对吧?”魔王忽然说,“你不觉得绕了这么大一圈很莫名其妙吗?”
耶米玛手指一颤。
“这不是很矛盾吗?先不讨论定下三道戒律又反悔的事了。一边试图用魔族污染人类血统,又一边给人类赐福对抗魔族,这个神是不是有点……精分?” 反正他很难理解这超前的精神状况,一边恨你一边爱你,一边杀死一边保护你……这都什么抽象虐恋情深……又或者双重神格?
“退一万步讲,这也不是我们敌对的理由。只要不通婚就行了,即使没有血缘关系,人和人之间也可以建立联系……”
耶米玛似有所动,指尖微垂。
说得真好听啊。就像两百年前的那个春天,曾有人类试图与魔族和平共处,几乎就要成功了,可眨眼就化作人头滚滚血流成河。白王子与黑公主编织的梦是那么美好,即便多年以后,梦里仍是破碎的回响。
她骤然抬眼,瞳孔中流淌着慑人的金色,无形的气流飞旋向上,“无论如何,必须排除你的存在。我不允许……决不允许那个错误的春天[2]……再一次降临!”
“遵循古老的盟约,予以清——!”
少女的声音戛然而止。霜白色的冰花接连绽放在她的脸颊上,在做出反应之前,整个人便已经冻成了一尊冰娃娃。她在颤栗中轻轻呵出最后一口气,呼吸化作齑粉簌簌落地,满脸的不可置信。木门吱呀一声打开,门后的魔王搓搓手臂打了个喷嚏,龙魔女……龙魔男在他身边甩甩尾巴,洋洋得意。
“一切战术转换家。”魔王吸吸鼻子,对法斯特说,“小心点,别给人家碰碎了。”
法斯特却没有照做,更加肆无忌惮绕着冰雕转了几圈,蛇一样的鳞尾时不时扫过女孩冷硬的脸颊。阿诺米斯忽然想起他们的矛盾,心顿时提起来。下一秒少年猛地转身,高傲地昂着头,像个矜持的t台模特,“你都没发现吗?”
“……发现什么?”
“仔细看看!再仔细点!”
“你长高了?”
“还有呢?” 龙尾顿时翘得老高。
“还有什么?”
“算了……什么都没有!”龙尾垂下来,拍得啪啪直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