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你早说嘛……”诺亚爽快掏出钥匙。
围观全程的小爱同学捂住脸,实在无法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这这这……这群人怎么这么不务正业呀!快回来干活啊!!!
这个测量确实非常简单。早在公元前,希腊的埃拉托色尼就注意到这样的现象:在夏至日的正午,阳光可以直射入埃及的深井而不留下一点影子,但在同一时间的亚历山大港,阳光却会投下阴影。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阳光投射在了一个球面上,所以在同一时间的不同纬度上,会测得不同的太阳高度角,进一步可以直接算出地球的圆周!
事实上,埃拉托色尼算出来的几乎就是四万公里,跟用现代手段测出来的基本一致!
只要能算出来四万公里,基本上就能确定这里是地球了。
阿诺米斯将高高的杆子戳进地里,影子伴随着太阳的移动发生变化。他扭头注视计时用的日晷,影子指针在表盘上移动。在同一时刻的不同地点,诺亚也根据着同款日晷倒数,只等着约定好的时间开始测量影子。
注视着这一幕的爱玫不自觉地捏紧戒指,只觉得心跳怦咚怦咚。
时毕,诺亚归来,将记着数字的蜡板递过来。阿诺米斯深吸一口气,将两块蜡板并排,下边垫着的羊皮纸上是早已誊写好的圆周公式,只等着填入参数。花里胡哨的,诺亚看了一眼掉头就走,却忽然被魔王拽住。
“等等,你这里数字是不是写错了?”阿诺米斯质疑。
“你这习惯就很不好,怎么不先怀疑你自己?”诺亚一边吐槽一边凑过来,“这不挺对的嘛,跟你量出来的一样啊?小数点后边都对得上。”
“就是因为完全一致……不可能完全一致的啊!”
“呃,你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
“不……稍等……也可能是距离不够的关系……你去更北边的城市再量一下!拉开距离后肯定能看出差异!”
诺亚定定地看着魔王,看着对方动摇的眼睛,还有一丝连本人都未曾察觉的惶恐,最终只是轻叹了口气,“就一次哦。”
一样。“最后一次!求你了!”
一样。“最后的最后一次了!我保证!”
一样。“最后的最后的最后一次……”
“你搁这套娃呢!”诺亚把蜡板一摔,说什么也不干了。他用力擤了一把鼻涕,金发上的冰碴子正融化成水,可怜得像只落汤鸡。过了一会儿,他又说:“不是我不帮你。可已经到极限了,那里就是我去过的最北的地方。你知道的,小钥匙只能传送到使用者去过的地方。别这样,奥古斯都要噶你蛋的时候都没见你怕,这还能比噶蛋可怕?”
“但是……怎么可能……?”阿诺米斯抱头蹲下,瞳孔地震,世界观遭受毁灭性打击,“不是地球就算了……怎么会是平的……怎么可能是平的!”
诺亚不知道怎么安慰他。话又说回来,为什么这种事需要安慰啊!你们魔族是不是太纤细了!他摇摇头,踩着湿哒哒的脚步说:“我去换件衣服,你先冷静下。”
“果然是平的。”爱玫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哈!就连最坚信地球论的魔王,用尽了最先进的数学工具,算出来的结果也是平的!这可真是……真是……
她蹲下来捂住脸哭起来,就因为这种事……就因为……好啦,现在该放下了,不要再想啦。她擦干净眼泪,见魔王一副备受打击、心态崩了的模样,心里不由得一软,安慰道:“没事的,大地是平的还是圆的,这种事根本不重要。”
“不重要……?”阿诺米斯怔怔地看着她。
“嗯,一点也不重要。世界是很大的,所以无论多么渺小的人,都能找到存在的位置。一无所知也是能活下去的,只要能陪在重要的人身边,也就可以了。”
阿诺米斯低头,任谁都看得出此刻魔王心中的天人交战。是咯,这个世界连魔法都有诶,月亮还会变成大眼球……相比,大地是平的这种事,也没有那么难接受吧?但是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抬头,“不,其实还有另一种可能!也许这个星球过于庞大,几百公里的测量尺度,对它而言还是太小……小得无法在曲率上体现出来!”
爱玫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大地确实是平的。”半羊人睁开眼睛,轻声说,“曾经有人从月亮俯瞰大地,看到的就是一个平面。”
刚刚诺亚在的时候,这颗头不敢吱声,只安静地呆在烛台上,完美地跟别墅里其他标本融为一体。就像cosplay界的姜老师,完美地扮演了黄焖鸡米饭的鸡、炒土豆丝里的土豆、萝卜牛腩里的牛腩……密米尔抖了抖耳朵,接着道:“就像一枚硬币的两面,正面是山川河流,背面是无尽深渊。世界尽头,大瀑布奔涌而下,消失在无尽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