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阿尔文妮的圣骸!”牧师惊呼,“你们要对圣骸做什么!”
“他们有死人,我们也有,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指挥官冷冷地说,“现在就看哪边的死人更厉害。”
“那必然是阿尔文妮。”牧师立刻开始撕战力。
阿诺米斯:“……”
虚假的战争:冲锋陷阵,浴血奋战,厮杀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
真实的战争:快请我方死人对轰!
不是这样的吧!死人不是这样用的吧!不对,根本就不该拿“用”这个词来形容死人啊!还有骨灰到底怎么用?冲上去一把扬了,大吼一声“吔我们家阿尔文妮的骨灰啦!”这样吗?
好、好超前的精神状态啊!
无论如何,阿诺米斯手捧骨灰盒跟指挥官来到前线。那里是当前围墙最薄弱的地方,不死者们似乎被无形的力量指引,你踩着我我垫着你,尸骸累累铸成高山,经过无数次加高加固的墙壁已经摇摇欲坠。
“全部退下!”指挥官喝令。
驻守在墙上的士兵们松了口气,纷纷翻下来,撤退到内圈的战壕后边。失去压制后,第一个不死者终于出现在墙头,他们的手伸向天空,似乎是想抓住什么失去的东西。指挥官冷哼一声拎着战锤上去,一锤锤爆死人脑袋,另一只手朝阿诺米斯一伸:“拿来。”他拄着战锤,好似镇守着神国大门的天使:“战争与胜利的维斯塔,请聆听我的祈祷……”
伴随着低沉浑厚的祷词,阿诺米斯惊讶地发现,精灵正变得密集和明亮。那乌黑的骨灰盒苏醒了,缓缓吐出一次绵长的呼吸,心跳搏动,响如战鼓。空气中共鸣着神圣的回响,原本柔和的光辉愈发炽烈。
“……让那审判的剑,让那裁决的矛,让那惩戒的火,降临于地上神国!”
精灵尖啸起来,一瞬间光芒大盛,黑夜亮如白昼。
可突兀地,光芒消失了。有什么东西混在了骨灰里,漆黑扭曲如毒蛇,生生吞噬了光芒。阿诺米斯见过那东西,因为塞列奴整过一个更大的!他脱口而出:“骨灰盒里有诅咒!”
指挥官飞快地瞥了他一眼,掀开骨灰盒,怒吼差点掀飞了教堂:“谁他妈的在里面拉屎了!!!”
阿诺米斯:“……”
最顶级的谋略往往以最朴实无华的形式呈现——骨灰掺屎。
其实那只是指挥官气急败坏看岔了眼,实际上是一小截干枯焦黑的指骨,带着死者无法消散的执念,由被蛊惑的活人放入。他们说只要把帝国人交出去,剩下的人就可以活了,身为地地道道的高卢人,有什么理由不去做呢?
指挥官扔掉诅咒的指骨。兴许是觉得技能前摇太长,但更可能是再念一遍台词太尴尬,他快速而小声地嘟囔:“维斯塔在上……中间略……神国降临!”
当纯洁的白光湮没了整个世界时,阿诺米斯的眼神也跟着死了。
原来可以中间略的啊……
街道陷入死寂,只有风抚过树叶沙沙作响,士兵们面面相觑,连呼吸都尽可能的放轻。当指挥官放下骨灰盒,当不死者一个接一个倒下,劫后余生的喜悦终于涌现在士兵们的脸上。
可还没来得及露出的笑容,又悉数化作了惶恐。
指挥官愣愣地低头,一截洁白的骨矛穿透了他的胸膛。沿着骨矛飞行而来的方向看去,漆黑的死者拉格纳正注视着他们,视线冷漠,手里从骸骨飞龙身上折下又一根白骨。在第二轮打击到来之前,指挥官已经失去了重心,从围墙栽下来。
与之相对应,那些原本倒下的不死者,又一次站了起来。
指挥官仰躺在地上,每一次呼吸都有血沫从嘴角溢出来,逐渐暗淡的视野里,出现的是刚刚那个给出提示的小兵。指挥官忽然精神一振,用力抓住阿诺米斯的手:“报上你的名字!”
“安纳托……?”阿诺米斯下意识说。
“安纳托,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指挥官……请带大家活着离开……”
“等等!等等!不要死啊!”阿诺米斯抬头大喊,“牧师呢?牧师快救一下!”
“我就是牧师……”指挥官呕出一口血,眼神涣散,“我还是这个区的主教……”
卧槽!主教撒骨灰,倒反天罡!等等……不要死在我手里啊!
真是欲哭无泪。所幸的是其他牧师及时赶到,簇拥着开始救治这个奇葩的主教。阿诺米斯从人群中退出来,给他们腾出更多的空间,却不曾料想对上了更多士兵的视线。他们疲惫而绝望地看着他,等待一个命令。
事到如今,我只是路过的,这句话已经说不出口了。
阿诺米斯仿佛听到系统叮的一声提示:您的主线任务已变更——『逃离法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