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他看清眼前的一幕时, 神经又不受控制地抽痛起来。
“醒了?” 魁梧的军人骑在他身上,膝盖紧紧压在两侧令他动弹不得, 剑尖抵在咽喉上, “你跟那个东西是一伙的?”
“……什么东西?”又快进到什么剧情了?自从来了人类这边,每天都过得像跳了剧情关键帧, 真的很难顶啊!
“要我把你钉在十字架上吗?还是从手指开始一寸一寸把皮剥下来?”剑锋微动, 立刻有血流出来, “我刚失去部下!不要挑战我的耐心!那个不死者,攻陷了法姆的不死者,难道不是你召唤出来的?”
莎!乐!美!
阿诺米斯在心里发出土拨鼠尖叫。虽然完全不知道上下文,也没有任何证据,但这锅非莎乐美莫属。他虚弱举手:“不是。向密特拉起誓, 不管你说的是什么,如果跟我有关,我原地暴毙。”
霍夫曼盯了他很久,剑尖稍松,又问:“那你来高卢是巧合还是故意?”
“巧合。”
“跟叛军又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
“你是人类还是魔族?”
“人类。”
霍夫曼:“……”
阿诺米斯:“……”
“卧槽!我听错了! 我以为你问的是…… 咳……[1]”阿诺米斯咳得天翻地覆,头又痛起来。那几个问题实在太快了!根本来不及思考!“我以为你问胜利属于人类还是魔族?你知道的,虽然我是魔族,但也看得清局势,奥古斯都撤退只是为了回去打继承战,相比之下魔族根本没有成建制的军队……”
这反应恰恰印证了霍夫曼的猜测。解释得越多意味着越心虚,迄今为止讯问过不少俘虏的帝国军人,又何尝不知道这一点?可事到如今,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事实了。
“就因为你……我们没有打下魔族……才招致如今的灾难……如果我当初能抓住你……”握剑的手微微颤抖,绝望和痛苦紧锁在眉宇间。忽然的,百夫长眼色一狠,猛地抬手,“现在还不算晚!”
阿诺米斯下意识伸手挡头。
剑尖高悬,却久久未能落下。霍夫曼盯着阿诺米斯,面部肌肉一阵阵抽动。很难想象这名军人心里此刻究竟进行着怎样激烈的斗争,帝国的正义抑或是个人的正义,为什么这两者会如此矛盾?
但最后,他只是恶狠狠地把剑刺进地板,“我要押你去见军团长,还有奥古斯都殿下,他们自会给你裁决……不准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也救了你一命,我们扯平了!”
恰逢此时,有一名陌生的士兵沿着脚手架上到钟楼,从平台的边缘探出个头来,“头儿,都按你说的布置好了!我们找到几个土系法师,原本是来修教堂的,他们搭围墙和战壕的速度可快了。还有什么要做的?”
霍夫曼没有回头,“拿条绳子……不,拿条铁链子来。”修缮教堂的人当中也有奴隶和服苦役的罪人,铁制镣铐要多少有多少。
士兵又下去了。在等待的这段间隙里,阿诺米斯悄悄活动双手,评估着挡住剑后有没有挣脱的可能,孰料忽然被扼紧了咽喉。“最后一个问题。”霍夫曼问,他觉得他有权利知道答案,在他遭受了如此的愚弄后,在帝国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后,“你到底……为什么要帮助魔族?”
这却是所有问题里,最不值得犹豫的那一个。
“因为,这是正确的事。”阿诺米斯直视他的眼睛。
霍夫曼瞳孔剧颤,一模一样的话,与曾经地牢里的那一幕重叠。无法理解的暴怒涌上心头。撕烂他的嘴!扭断他的脖子!让他再也说不出蛊惑人心的谗言!……可愤怒渐渐褪去,因为挡在面前用箭指着他的,是儿时的自己。
“我——”霍夫曼下意识移开视线,不敢跟与之对视。
咚的一声,毫无预警的一块板砖砸中后脑勺,令百夫长眼前一黑扑通倒地。视觉盲区里伸出来一只脚,把这沉重的身躯踢到一边,刚刚去取铁链子的那名士兵取代了霍夫曼的位置,向阿诺米斯伸出手。
头盔下的声音简直熟悉得过分:“嘿兄弟,又见面了。这都能碰上,一定是狼神芬里尔的指引,这就是命中注定的相遇啊!现在就加入革命军吧,我们包吃包住包对象的,就是汉子有点多,你可能得将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