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正。埃里克哭笑不得。他们压根没有奢望特权,只是想要公正的审判而已……可偌大的一个帝国,此刻竟没有一个人能给他们公正。
可还有谁呢?还有谁愿意帮助他们?
有时候,当人生面临剧变,观念的改变只需要一瞬间。
“这不妥吧。”半晌,弄清来意的魔王勉强挤出几个音节,“我们毕竟是敌人……”
“得加钱。”埃里克连忙道。
“不不不,这不是钱的问题……”
“当然不是!” 埃里克从善如流。可能是因为一直以来,魔王都表现得爱好和平,此刻这名年轻军官竟也壮起了胆子,“这是为了正义,为了友谊,还有两国的未来!”他双手高举钱袋,小心翼翼抬头瞅了眼,心想既然魔王老老实实地在珠宝商那儿换钱了,虽然挺奇怪的,但想必也是有用钱的需要吧,“也请务必收下我们友谊的象征。”
阿诺米斯彻底给整不会了。他张开口,又闭上,实在是搞不懂短短一个下午,剧情快进到哪一步了?他回头看了一眼,13蜷缩在狮鹫的羽翼下,带着孩子不一定能从包围圈中突围。他又转回来,盯着这群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神经病,本想大声拒绝……可那钱袋看起来实在是太厚了。
“你知道的,我不在乎钱,根本就不是钱的事。”阿诺米斯按住良心,深沉道:“一切都是为了正义。”
魔王的回答就像一道光,照亮了士兵们黯淡的前景。
苦苦寻求帮助而未果的埃里克,眼眶一热,看着魔王,忽然下定决心。他站起来,脸色一狠,“那我们……?” 他比划了一个割喉的手势,这是打算要劫狱了,“干翻那些可恶的人类?”
阿诺米斯:……你到底是哪边的啊!!!
“还没到那个地步。”阿诺米斯不敢再放任这群哈士奇横冲直撞,几条命都不够用的,“你们的长官,想必也不愿意就此叛国吧?既然如此,先在规则框架内,把能做的一切都做好。实在不行,再另做打算。”
“您的意思是……?”埃里克洗耳恭听。
“我们先做辩护。”阿诺米斯下了判断。
见魔王不惊不忙,埃里克也放松起来,暗自感慨,真不可小觑啊!魔王竟然对帝国法律也有所研究,还知道辩护这个词,稳了!他哪里晓得,此时的阿诺米斯仿佛站在手术台前的赤脚医生,一边安慰病人菊花无恙,一边拿出手机搜索并点开第一项:痔疮手术步骤(角落小字:莆田广告)……
那头已经半场开起了香槟,这头的阿诺米斯却心事重重。他安抚着躁动的狮鹫,重新给它套上嚼子和缰绳,忽然发觉自己的衣角被轻轻拉扯,原来是13有话想说:“陛下……我们这么久不回去……没问题吗……?”
这个问题,显然指的是某个恨不得杀穿人类的大公爵。
阿诺米斯可疑地沉默了一会儿,说:“没事的。离家出走第一天,家里人会气到发癫。但只要在外面待久一点,生气就会变成担心,等那时候我们就安全了……应该吧?”
……
“你不担心吗?”白鸟倒挂在窗框上,柔柔问道。
“担心?他哪里需要我担心?”塞列奴立刻原地爆炸,“他现在跟人类好得很!怕不是根本就不打算回来了!”他到现在还没搞明白,阿诺米斯究竟是怎么从城堡里消失的,但留在卧室里的亲笔信显然证明这预谋已久。如果不是折断手脚没有意义,下一次他说不定真的会这么做。想想还是气不过,“人类就那么好吗?啊?啊?”
“我说的是这扇窗户。”白鸟无语了,“你没发现这里缺了块玻璃吗?”
“……”
这正是当初被阿诺米斯掰了拿去炼玻璃的窗户。他原以为这幢角楼地处偏僻,没什么人会来,殊不知这里是专门用于祭祀混沌女神的地方。自从前魔王离开,塞列奴一次也没有向所谓的神明祈祷过,也因此渐渐废弃了。
此次前来,也只不过是在搜寻阿诺米斯逃离城堡的路径。
“雨季快到了,再不修一下,墙上该长毛了。”白鸟抖了下翅膀,用面具的鸟嘴尖梳理着羽管,几乎是明示了,“要是雨下得太大,狮鹫就飞不回来了吧?又或许,陛下遇到麻烦了?迷路了、受伤了、被人类捉住了……”
塞列奴不明显地动摇了,却还是嘴硬:“恐怕是他不想回来吧。他背叛了我们,选择了人类。”
一旁路过的黑鸟一本正经:“也不一定是背叛,往好处想,可能是死了呢?”
“……”
忽然,塞列奴回过味来了,看着一唱一和的姐妹俩,皱眉问:“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不干什么。”白鸟说,“就是看你着急好玩。你能再表演一下吗?对、对,就是这个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