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我说的话记住了吗?”阿诺米斯见小孩走神,弹了他一个脑瓜崩,“算了,这次听好了。去找塞列奴把这个万能药复制几份,记得给正品做好记号,还有,千万别提人类的事。”
是陛下!泰尔忽然反应过来。完好无损的、还活着的陛下!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明明刚刚还……还……他鼻头一阵酸涩,不敢再往下想。这副委屈的模样,看得阿诺米斯纳闷:“啊?就这么不想去找塞列奴?他又逼你搓火球了?等等,你该不会还没……?”
“这个不重要!”泰尔闭着眼睛吼道,伸手一指,“陛下,他们是莎乐美的间谍!”
好!这样就没问题了!
在泰尔眼里,陛下是世界上最厉害的魔族,没有任何事能难倒他;法斯特虽说是手下败将,但是能打赢白鸟老师,也算是有几分本事。在刚刚那个不晓得是幻觉还梦境的地方,之所以会发生那种事,纯粹是因为他们被偷袭了!只要有预警,十个莎乐美都能一拳打翻!
可是……陛下会信吗?这么奇怪的发言?
并且还来自一个从来就不靠谱的小屁孩?
“脱下衣服,展示你们的身体。”没有一丝犹豫,阿诺米斯立刻向逃难三人组提出要求,“否则我无法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话音刚落,老头忽然露出惊惧的神色,一边慢吞吞地把破布麻衫往上卷,一边用眼神向他们示意身后的两个孩子。轮到他们的时候,问题就很明显了:哥哥将妹妹的脸摁在怀里,紧紧地抱着她一动不动。
阿诺米斯的脸色凝重起来。
他一开始只是看这几人太惨,生怕抢救慢上那么一步就死了,这才放进来的。对于外来者而言,其实本来就该先体检。别的姑且不论,光是传染病就够令人头痛的。像古代攻城的时候,蒙古就经常把染了鼠疫的人用投石机投到城池里。今后或许应该考虑一套流程化的边检方案……不过边境那么大,人手又不够,感觉很难防得住……
话说回来,人马吃人的时候煮熟了没有……该不会传播朊病毒吧……
咯咯怪响唤回了他们的注意,只看见小女孩的身体忽然抽搐,关节扭曲成古怪的形状。哥哥惊恐地抱紧她,眼睛睁得大大。倏忽间,她的身体急速膨胀,像个被吹起来的气球。这已经是泰尔第二次看见这幕了,并且不负他的期待,法斯特率先站出来,单手撑地,语气轻蔑:“『冰墙』。”
无言的尴尬,漫长得仿佛一个世纪。
他们都忘记了,如果没有魔王的许可,法斯特是无法使用魔法的。
伴随着爆炸,以及一声抽象至极的“啊,忘了”,泰尔迎来了他的第二次死亡。
……
“嗯,总之你先去找塞列奴……”
阿诺米斯刚开了个话头,泰尔一把抓起瓶子,拔腿就往楼上跑。整得阿诺米斯一愣一愣地,回头问法斯特:“你的叛逆期转移到他身上了?”
被冠以叛逆之名的泰尔,正噔噔噔窜上楼梯,快得跟个电动小马达似的。他一边窜一边想,哼,就知道法斯特这家伙靠不住;至于陛下……陛下只是不小心疏忽罢了!跟法斯特那种笨蛋可是大大的不同!
越过拐角来到书房,塞列奴正在那儿写信给北领地的扈臣。
物资这种东西总不能凭空产生,也不可能张张嘴就运过来。筹集和运输都是很复杂、考验组织力的工作。所幸的是,他们并不需要一次性筹满两个月的份额,可以先从对面城堡的储备开始,分批运送。
真正令塞列奴感到棘手的是,对面回信中的快乐几乎溢出来了:太好了!物资可以筹备,公爵大人就不用送回来了!
法斯特到底是怎么治理领地的……合着祂就是北境最大的负资产是吧?
这些都暂且按下不谈,在听完泰尔颠三倒四、不得章法的陈述后,塞列奴抓住了奇怪的重点:“有人类?”
“对!他们骑着骷髅马来的,有一个老头和两个小孩——”
“我明明交代过都杀掉的……”塞列奴自言自语。
“?”
一旦魔王不在,塞列奴的某些恶劣之处展露无遗。他低头对泰尔微笑:“你什么都没有听到,记住了吗?”见泰尔愣愣的没有反应,又以温和的、缓慢的语气问:“或者,需要我帮你记忆吗?”
平生罕见,泰尔以极快的速度转动大脑,断然道:“什么?你刚刚有说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