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妈妈答不上来,看向宋连。
“一条碎花的连衣裙,”他指了指床上平摊着的另外两条,“款式和这个差不多。”
老警察没有作声,但宋连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了错愕、担忧、惋惜的复杂情绪。
“裙子……怎么了吗?”宋连问。
老警察摇了摇头:“没咋,我就问问样貌特征,找到了告诉你们!”他说着就夺门而出。
宋连听出了他在撒谎。
村里人不算多,他姐姐长得好看,谁都认识,根本不需要问什么样貌特征。
04
死者宋娣,17岁,于7月3日下午3点离家,至当晚7点没有回家,父母报警寻人。4日上午9点30分,在距家3公里的河边礁石处发现其尸体。经家属辨认,已确定死者身份。
通知单摆放在宋连和他爸妈的面前,尸检报告显示死亡原因是落水溺亡。
宋连和爸妈赶到现场的时候,姐姐的尸体已经被捞到了岸边,盖着一张床单。
几乎全村的人都跑到河边围观,宋连仔细观察了每一个人的表情。有她的同学,她的老师。
宋连想从任何蛛丝马迹当中辨别哪个是姐姐的男朋友,好几个人看起来都很像,又都不像。
尸体停放在村诊所临时搭建的简易“太平间”里,没有冷藏设备,不能停放太久,待家属签字确认之后就要领回下葬。
“三位节哀,”老警察将他们送到派出所门口,“孩子一定是迷路了,天黑,雨又那么大,河边湿滑,不慎落水。”
“她会游泳。”宋连说。
“孩子,你想想,那么大的雨,还有风,河水暴涨,流速非常快。会游泳也没用的。”
老警察拍了拍宋连的肩膀:“我知道你和姐姐关系好,现在这样你很难接受。但现在你是小小男子汉了,要坚强起来,你还有爸爸妈妈要照顾……”
“因为她穿了碎花裙子吗?”宋连突然问。
老警察一愣,眼神闪烁了几下,表情又错综复杂。
爸爸妈妈闻言十分惊讶,他们看了看宋连,又看了看警察。
“和穿什么也没关系,”警察说,“回家吧。”
05
一晃三年过去,宋连初中毕业那个暑假,7月4号清早,他又去了派出所,见了那个老警察。
他说,那天在村医院的临时“太平间”门口,他听到了老警察和他爸妈的对话。他们说话声音很小,宋连听不清楚,但听到爸妈说:“孩子声誉最重要,人已经走了,但不能走得不清不白。”
他问老警察:“我姐姐不是淹死的,她到底怎么死的?”
那天,他从老警察口中得知,姐姐的尸体上有殴打、反抗的伤痕,身体里还残留着男性j/液,她不是溺亡,而是死于暴/力/性/侵。
这个结果,宋连父母当年是知道的,但他们选择了掩盖。原因就是宋连听到的那句话:孩子声誉最重要,人已经走了,但不能走得不清不白。
可老警察一直没有放弃,他独自默默调查,整天凑在村户门口听他们聊八卦,找各种借口和理由去学校打听。
“因为姐姐并不是第一个,对不对?”宋连问,“碎花裙子。”
这是宋连第三次在老警察面前提起碎花裙子,他知道,姐姐的死与碎花裙子一定有某种联系。
老警察叹气,说:“你姐姐死之前,两三个月吧,村里还死了一个小女孩,年纪要小一点,也是溺水。”
宋连记得那件事。
村子不大,生死是最大的事。那女孩去河边玩耍,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泡了很久。
“她也穿着一条碎花裙子,死前也遭到过……”老警察没说下去,“不过凶手用的别的东西,没有留下j液。但她的膜破了。”
小小的村庄,在很短的时间里接连发生命案,作案手法都极为相似,老警察心里有了很大胆的猜想,所以才会不遗余力在各处奔走。
但他们地处偏僻山村,派出所算上老警察总共3个人,村里的诊所甚至没有行医执照。随着时间推移,线索越来越少,最终只能搁置。
“我听说,现在有了新的侦查技术,叫递……递什么嗯啊的,非常先进!”老警察眼中有光,“但咱们没有,省城也没有。”
宋连问:“哪里有?”
“大城市肯定有!北京上海这样的地方。”
“我去北京上海,找谁鉴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