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挥手指向宫城的方向:“文武百官共治天下?简直笑话!繁荣之下尽是肮脏,朝堂背后皆是内耗,人们信仰的不过是愚昧的病毒!这个朝代难道不应该被改写吗?”
“世界是一场病,我们即是手术刀。要治好一个病人,必须先让他所有的病症都爆发出来。病入膏肓才能釜底抽薪,要进行一次彻底的‘手术’,才能切除所有坏死的组织。我搅乱变法、挑起战争,都是为了‘让癌细胞扩散’;我成立教派也不是为了建立更高效的政权,而是要打造一个绝对纯净没有‘杂质’的‘无菌手术室’。”
“你不妨畅想一下:一个被剔除了所有‘人性弱点’的系统,必然是一个秩序井然、精密运作的系统。这样的系统无所不能,无往不利。由此延续下去的文明,经过我们不断的修正,千百年后将会是怎样的世界?你难道不希望创造一个没有污染、丑陋的完美未来吗?在那个完美的未来,宋连不会失去亲人,也不会因为永远滞后于犯罪而感到无力沮丧。这不正是他所希望的吗?”
“你所言皆是妄念!”李士卿反驳,“你曾于汴京妓馆散播梅毒,却并未引发疫病蔓延,天道自有因果伦常,你我皆无法干预其中!你既不属于此时此地,在此所做的一切都不会在未来扰动丝毫涟漪。但你所行之恶业会让你堕入无边地狱,轮回百千万劫!”
“你们错了!历史不会自我修正!”天神摆了摆手指:“我的‘汴京水陆全图’就是证明!它被我创造,最终成为历史的一部分,改变了未来。”
“天神”变得兴奋起来:“你有开启时空隧道的能力,而我可以割下毒瘤、清洗这个世界的肮脏!我们拥有净化历史的能力。你看,区区皇权算得了什么!我要的从来不是一时的辉煌。我们可以将宋连送回未来,而只要我留在这里,他就不需要面对那场悲剧。你我联手,才是天作之合!”
05
宋连从没意识到从皇宫到地愿寺的路那么漫长。他一路疾跑,肺因为缺氧而传出锐痛,喉咙像是被烧穿一般。
云层中,一束接一束的电流仍然向地愿寺上空聚集,那团酝酿中的雷电越来越庞大,随时都会劈下来。
是李士宁启动了浑天仪,并召来了“雷霆之力”。
只需要李士卿催动那把铜钱钥匙,他和那个邪恶的“天神”就都可以回到他们的时代。
大雨掩盖了相国寺僧人的报时,宋连不知道现在几时几刻,他只能继续狂奔,快一点,再快一点。
06
“你的命运不在这里,也不在任何一个你不属于的时代,你必须回到你的时间。”
李士卿抽出那把铜钱剑,左手执剑将它竖在面前,右手竖起两指放在额前,口中默念催动要诀。
巨大的闷雷在地愿寺上方的天空中轰鸣不止,天空中形成了一道白色的漩涡,发出闪耀的光芒。
“愚痴!你才是愚痴之源!”天神大声喝道,“世界会因为你今日之举动,丧失一次新生的机会!”
他上前要去夺那铜钱剑,李士卿却“唰”地一下变换了位置,堪堪躲过了天神的袭击。
天神扑了个空,却并不气恼,面具反射出异样的光芒:“你练成了!”他兴奋的声音都在颤抖,“你已经可以改变时空了!”
“需要改变的只有你,”李士卿再次举起铜钱剑,猛地向天神劈来:“面具之下,究竟何人!”
雷电击穿屋顶,直劈下来,横梁坠下,木柱拦腰断裂,地砖碎成渣块,飞溅而起,黑白二人向两个方向翻滚而去,躲开了雷霆之击。
大雨从屋顶的空洞倾泻进来,飞溅的雨水压下了尘埃,众佛垂眸流泪。
“轰隆——!”
又是一道惊雷炸响,惨白的电光瞬间照亮了残破的大殿。
李士卿身形如电,白衣在风雨中猎猎作响。铜钱剑在引雷之后竟然增长一大截,生出了利刃!剑身布满符文,剑锋所指,雷光如银蛇般缠绕其上,发出阵阵嗡鸣。
“我会留在这里,成为万人敬仰的神。改变这个肮脏丑陋的时代!”大黑天神嘶吼着,从废墟中暴起。他的身体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和力量,像一只黑色的猎豹,手中挥舞着一把匕首,锋刃泛过一线寒光,招招直取李士卿的咽喉。
李士卿并不硬接,他在剑刃即将触碰肌肤的瞬间,身形诡异地一闪,再次“移形换影”躲闪到几步之外。
但这次,他脚下虚浮,剑抵在地上支撑着他晃动的身体。
黑色的面具顿了片刻,发出一阵狞笑。
“原来如此……”他似乎看穿了李士卿瞬移的代价——每一次瞬移都会消耗掉巨大的能量。
大黑天神发起了一次又一次疯狂的攻击,他利用瞬移的代价开始了消耗战,刀锋划破了李士卿的衣袖,带起一串血珠。
李士卿的脸色越发苍白,他双眉紧皱,躲在一尊佛像身后。
“我给过你机会了,可你不珍惜。”
天神的声音逐渐逼近。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
黑色的面具突然出现在李士卿身后,寒光一闪,刀刃从后心位置深深刺入。
“——去死了!”
李士卿没有躲避那一刀,而是在天神近身的瞬间,扣住了他的手臂将他死死拽住,再次催动铜钱剑引动天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