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说了,我对修仙永生没有兴趣。万事万物有生有灭,是地球健康运转的自然规律。”宋连向前几步走到人墙前,“你别老一天天总想着一些不环保的坏事!要么在这里接受审判,要么回到我们该去的地方接受审判,这才是你唯一的归宿!”
人墙中悄无声息,突然,几十个用麻绳拴着的圆形物体被甩出人墙,在空中划着弧线向潜火军阵营飞去。
暗处的神弓手反应极快,射出箭矢穿透了那些圆形物体。
陶罐破碎的声音在空中炸开,一股黄绿色的烟雾弥漫开来。
“是毒烟!捂住口鼻!”宋连大声示警,但为时已晚。一瞬间毒烟便弥漫在大殿之前,原本坚守阵地的士兵们突然剧烈咳嗽,眼泪直流,甚至有人口吐白沫倒下。
“天神附体!刀枪不入!无坚不摧!”又一群狂热教徒甩着手中陶罐投掷过来,这次没有弓箭阻拦,它们全部落在消防阵营和宫墙边缘。
又一群疯猪涌入,它们身上燃着绿色火焰,遇到破碎陶罐再次引发一阵阵爆炸,火焰四处吞噬。
“天神护体!百毒不侵!烈火不灼!”那些教徒将火油浇在自己身上,竟然将自己点燃成了移动炸弹!他们冲向潜火军,抱着士兵将他们点燃,要同归于尽!
“水!喷水!”潜火军头大喊着,但左翼的一辆水炮车突然哑火了。
宋连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如铁塔般的巨汉——屠夫汤托,正顶着水柱的冲击,狞笑着挥舞剁骨刀,狠狠砍断了那辆车的木质轮轴。几个潜火兵被他的屠刀砍下了手臂和腿脚,丢进了火海。
“我去拦住他!”一名禁军副将怒吼着冲了上去,却被汤托一刀劈断了长枪,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就被第二刀剁下了脑袋。
潜火军的防线已经岌岌可危,然而巨大的爆炸声再度响起,教徒点燃了火油桶!遭袭击的消防车被炸得四分五裂,上面的几个潜火兵被气浪掀飞,重重摔在地上,不知死活。
爆炸惊了疯猪,它们更加狂躁,它们向福宁殿发起了更加猛烈的冲击。
“后面的车补上来!别让它们冲过去!”潜火军头站在车顶,脸上被烟熏得漆黑,嗓子已经喊哑了。他手中的铜制水枪因为持续的高压喷射,震得虎口开裂,鲜血顺着枪管往下流。
但疯猪实在太多了。
浑身浴火的疯猪突破了水网,獠牙挑飞了试图阻拦的士兵,然后带着满身的火焰直冲大殿。
03
“嗖嗖嗖——”
熟悉的箭矢划过夜空的哨声再度响起,刚才遭遇毒烟重创的弓弩手不知何时被新来的援兵补齐。
一排排箭阻止了猪群和人群的进攻,夹击中的潜火军得到了喘息的机会,高压水枪喷出的水龙再次冲向殿前的火海。
猪群在水雾中四处乱撞,一些教徒在疯猪袭来之前便吓得躲开,另一些则坚信自己刀枪不入,最后被疯猪顶飞去一旁或被点燃,痛苦滴嚎叫着在地上打滚。
人群散的散倒的倒,只剩两个熟悉的身影仍然站在原地。
张景文挡在“天神”身前,在烟火中看清了援兵的模样——云娘和身后二十多个士卒,他们都是甲丁在军巡院的兄弟。
云娘从南薰门一路跑去右军巡院,他们刚与疯猪进行过一场恶战。身上、脸上、手中的刀上还在滴血,分不清是谁的。
云娘说甲丁不在了,她要替夫再上一回战场,若有可以同行的兄弟,她承诺不了别的,甲丁生前带他们吃的,她管一辈子。
他们将云娘围在中间,脸上带着嘲讽与不屑。领头那人掂了那带血的朴刀搁在肩头,抹了把脸,说:“哥几个结交兄弟,从来不是为了几口饭!”
张景文远远看向云娘。汤托巨大的身躯就倒在她身后,身上插着数根弓弩射出的箭,胸口处插着他自己的剁骨刀。但云娘始终未看他一眼,仿佛这杀夫仇人从来就不曾存活在世上。
“相国寺那次我就该弄死你!”张景文咬牙狠狠说道,“那日该让你夫妇二人一同下油锅!”
“无知小儿!你姑奶奶我早就是鬼门关走过一遭的人了!我命不该绝,就是为了今日送你归西!”
张景文又露出他那癫狂的笑容:“可怜你剖尽人间生死,也依旧逃不出轮回业苦。今日礼成,我等随天神登入净土,跳出生死不在五行。”
他转头看向宋连,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我的确曾仰慕你的医术,但你救死扶伤也终究跳不出生老病死之苦。这一局终究是我赢过了你!”
“我呸!”潜火军头大喝一声:“相国寺大火时我还感念你是我救命恩人,处处关照我伤势,可你却是拿我当做砧板上的肉!宋检法逃不出生死却救人于水火,而你!才是那开启地狱之门的恶魔!”
张景文冷哼一声,他的手中多出一根麻绳,另一头拴着一只陶罐。他飞快摆动麻绳,陶罐在手中转了一圈,一松手,朝着宋连和云娘的方向飞去。
一道水龙冲来,将陶罐冲到了一边,有毒的烟尘很快被水流冲刷干净。张景文在出手那一刻就被弓箭手数弩齐发,他重重的跪在地上,双手伸向天际,仿佛真的在等谁从天而降。
不久前还气势汹涌的谋逆邪教,此刻只剩“天神”独自立在殿前。面对突变的形势他始终一言不发,宋连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此刻他只身一人被重重包围,绝无可能逃出生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