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天天跟高腐打交道,细菌多得很,你得注意个人卫生啊!”
甲丁琢磨一会儿才意识到宋连什么意思,偏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味道确实有点抱歉:“但这衣服我从不穿去现场,今儿不是去新居么!”
“去新居拜访不更得穿干净点!”
甲丁挠头:“哎!送检法有所不知,这些日子云娘可忙了!早出晚归,神龙见首不见尾,家务事也都要我来做,时间紧张的很!”
“确实有些日子没见到云娘了,”宋连也有些担心,说,“是萃生的病又加重了吗?”
“萃生的病已经痊愈了。好像是用了个厉害郎中的药,我见着的时候也不咳嗽了,精神也很好。只是云娘出门也都带着萃生,我也很少能见着他……不过……也许萃生的病与冬日阴寒有关,现在都七月了,暑气最重,病也该好了。”甲丁自己找了个非常“科学”的自洽理论。
说到七月,宋连心里有“咯噔”一下。他转头看了看李士卿,对方没什么表情。
宋连也是最近才突然想起来这件事。穿到宋朝之后他花了好长时间才慢慢适应了用年号算日子,逐渐就忘记了公元纪年。
此时是元丰二年,这个年号对宋连来说似乎稀松平常没有什么特别,但换算成公元1079年,他才意识到不妙。
1079年七月,他的好兄弟苏轼将要陷入一场堪称大宋之耻的冤案之中。也是从那时开始,苏轼将会踏上他人生中为最坎坷的旅程,直到生命终结。
宋连书信一封寄给苏轼,告诫他千万不可赠诗给别人,还要控制一下自己不要议论新政。最不济也要忍过今年。
尽管李士卿提醒过他,此举并无作用,但他还是抱有一丝侥幸。书信刚发出去没几天,不知苏轼何时能收到,也不知他会不会按照宋连的嘱托行事——大概率不会。
但现在一切似乎风平浪静。
04
三人从相国寺商圈走到御街边的千廊,沿路向下走到朱雀门。这里一切如常,热闹非凡。
宋连也已经大汗淋漓。甲丁感觉自己快要中暑了,这时候才想起来他甚至不知道傅濂新居在什么地方。
“宋检法,不是我不相信你的方向感,真的没有别的近路可以走了吗?”
宋连热得哈哈冒气,望着300米之隔的马路对面,再次痛心疾首的感叹:“新居在都亭西驿还要往西,御街不能横穿马路,你告诉我,这是不是最近的路线?”
的确是,甲丁无言以对。傅老头到底怎么想的,差一点就要搬出内城了!
但他将宋连说到的地址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突然觉得这地方像是触发了什么敏感词。
“都亭西驿往西?”甲丁向宋连确认。
“对,那里有个什么宅子,具体在什么位置我也不知道了,去了再找。”
“可是那里不就是——”甲丁话没说完,身后传来叫喊声,喊得是宋连和李士卿的名字。
来人穿着开封府衙卒的短打制服,大热天跑得也是汗流浃背。
“宋检法、李公子,”那人上气不接下气:“随、随我走一趟,要、要进宫去!”
“进宫?见谁?”宋连觉得奇怪。若是皇帝召见,该是小黄门带着圣旨或口谕来,若是开封府的人见,又为什么要约在宫里?
他想到最近正好在办曝书会,很可能是那个紫薯精又要献殷勤,抓几个劳力去馆阁做苦力。他看看浓烈的日头,心说傻子才会去!
“你告诉郑大人,提刑司接到报案,现在要出现场,没空进宫。”
那衙卒却说:“与郑大人何干?唤你们二位的不是他,是司天监!”
听到“司天监”三个字,几人皆是一愣。他们熟悉的司天监前前掌事李士宁现在正闲赋在家,前掌事沈括因为牵涉进复杂的政治斗争,也早已调离政权核心,此刻正在宣州知州任上。
现在的司天监早已被边缘化,或许有掌事,但也只是傀儡一般的存在。因此他们实在想不明白司天监里还有谁会在此时要见他们。
宋连看向李士卿,对方手中正在快速掐诀,眉头紧皱,默默对宋连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