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连摊手:“我与他走散了。”
“哎呀!”彭戎一拍大腿,“直娘贼!这可这么搞!”
“相信李士卿,在此耐心等待,倘若吐蕃军队放弃追击,也未尝不是好事,天亮之后再细细侦查。”
除此以外也没有别的办法,于是大军就地休整。
05
半个时辰之后,有人听到了分散的脚步声,都头下令噤声,并把消息传向了彭戎。
不久后,一队吐蕃士兵出现在浓雾之中。他们似乎是与大部队走散了,又在浓雾中迷失方向,队形凌乱。
宋军沉默的严阵以待,等这一队吐蕃士兵完全落入陷阱中,彭戎的怒吼响起:“就是现在!给老子放箭!一个都别放过!”
埋伏在暗处的宋军神臂弓手,对着模糊的影子,“覆盖式射击”。吐蕃军队身后是狭窄的隘口,无路可逃,眼前又被浓雾所困,伤亡惨重,溃不成军。就这样在眨眼之间被全数歼灭。
宋连亲眼目睹了这个场面,心惊动魄。他怕李士卿也在其中,被浓雾遮挡,被自己人误伤。
但他看着那些吐蕃士兵一个个中箭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的时候,又突然理解了李士卿。
因为当他将目光放的足够长远,以一千年后现代的视角重新看待这场战斗时,他突然分不清哪个是吐蕃人,哪个是宋人,哪个是西夏人。
他只看到了一国同胞手足正在自相残杀。
作者有话说:
peace&love
第203章 暴力换不来和平,只会换来更多的暴力
01
天已微明, 战斗早就结束了。浓雾正在缓缓散去,露出了满地尸体。
没有了金铁交鸣和濒死的惨叫,空气中只剩下令人作呕的浓稠血腥。受伤的宋兵被安置在一处空地接受治疗, 其余的人则一脸疲惫地打扫着战场——他们从吐蕃人的尸体上,拔下还可以使用的箭矢,剥下还算完好的皮甲。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空洞和麻木,没有胜利的喜悦。
彭戎站在隘口最高的一处岩石上, 俯瞰着这场大捷的发生地。他本该充满复仇的快感和胜利的豪情, 可不知为何,此刻胸中只有空虚。
他的目光掠过了宋连忙碌的身影,又转了回来。
宋连正在吐蕃人的残局中徒手翻找,笨拙的铠甲上溅满了血污, 双手都变成了黑红色。
彭戎一时间很难将他于那个拉屎吃饭前后都要洗手的人联系在一起。
“宋检法, ”彭戎走到宋连身后, 声音也有些冷冷的, “你与李公子,密谋了什么?”
宋连直起身子,脸上也没有了嘻嘻哈哈的笑容, 甚至懒得同彭戎装模作样。“我担心李士卿被他们俘虏了。”
“我一直没来得及问, 跟着大部队, 怎么走丢的?”
宋连已经将这不大的空地翻找了好多遍,基本确认李士卿不在这里。但他会在哪里,是死是活, 谁也不知道。
“李士卿交代过, 如果平安度过一夜, 今日便可原路返回营地,记得, 是原路返回。”
“他妈的直娘贼!老子说话你听不懂吗!”彭戎大喝一声,“这里是老子的军队!管你什么鸟官都得听毬老子的!”
他这么一吼,其余士兵也都停下手中的活儿,一圈圈将宋连围了起来。
“按照李士卿的说法,吐蕃大军应该追击过来被我们一举歼灭!怎么会只有这么几个鸟人!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毬药!”彭戎的眼睛如鹰一般锐利,紧紧盯着宋连:“军中有西夏的细作,不会就是你们吧!”
一旦这么想,很多疑问就能说得通了。
西夏与吐蕃人如何知道先遣队的作战计划?宋连与李士卿如何能预知突袭,早早躲到另外的帐篷中?吐蕃大军没有全部追来,又是谁通风报信了?
彭戎已经抬起了他的环首大刀,锋刃紧挨着宋连咽喉。
“你们保全了我的残部也算有功,道出实情,我可以上报朝廷为你二人说个情,免去死罪。”
但宋连任由彭戎威胁,不做任何辩解。
“吐蕃军是我引开的,与宋检法无关。”一线天的隘口传来了李士卿的声音。
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