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血污,也不是皮肉,而是一小缕纤细、柔软、略带卷曲的毛发,颜色呈淡淡的褐色,被一根细细的红绳捆缚成一束,还打了个小小的蝴蝶结。
“这是……什么?”甲丁也好奇地凑过来看。
很眼熟,答案就在嘴边,云娘却一时想不起来了。
“它用香料处理过,保存的很好。”甲丁凑近嗅探了一下,“闻着还有点甜腥……”
“啊!我想起来了!”云娘突然叫道:“这是胎发啊!”
刚出生的胎儿是有头发的,父母会将胎发剔下来,用红绳绑好放进锦囊袋子里保存起来,是某种祈祷和祝福,也是一种纪念。
“所以她为什么要攥着胎发?”云娘自言自语在思索,“难道说……”
这位暴虐成性的七夫人,曾经有过孩子!
这孩子肯定是生下来了,否则也不会有这束胎发。但孩子是不是钱员外的就很难讲了,毕竟老钱不孕不育这事儿,十三房小妾都为他强力证实了。
那孩子就是七夫人与旁人的私生子……这孩子后来如何了,死了?还是卖了?抛弃了?
宋连再看一眼“孽镜”两个字,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他转而看向李士卿,说:“现在有这么一大坨生物检材,你能帮忙做个dna鉴定吗?”
李士卿摊手,无奈笑了笑。宋连曾经向他提到过“dna鉴定”的意思,你还别说,与李士卿那些玄而又玄的技能还真有点相似之处。
于是李公子趁机又向宋连教导一番:科学玄学是一家,互为过去也互为未来。
此刻李士卿接过胎发,放在手心看了看,轻轻握起拳头,同时闭上了眼睛,便进入到了幻境之中。
04
年轻时的七夫人姿色绝佳,但她并非“规规矩矩”的大家闺秀,私下里也十分离经叛道。
她与相好生下一女,此女不到半岁时,七夫人被钱员外看中。
七夫人家虽然也算阔绰,但与钱员外是无法比的。女儿能嫁到钱家,也算是一种联姻,能带动自家产业跟着发达起来。
七夫人就这样背负着“家族希望”嫁入了钱家。说是“背负”,实际上她自己也有攀高枝的想法。尽管和相好有个女儿,但男方无权无势无背景,孩子还变成了拖累。
七夫人想要荣华富贵的生活,那才配得上自己的才华和出身。
总之,她抛下了相好与骨肉,一头扎进了深深的豪门庭院,从此再也没有见过她的女儿,也没有关于他们的丁点音讯。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宋连迫不及待追问,还不忘夸夸他的碳基dna检测仪,“我发现你确实功力大涨,都能看到连续的剧情了,跟追剧似的!”
李士卿瞟他一眼,继续说:“看上去大约十五、六年前。”
“所以这女儿如果活着的话,如今差不多十五六岁。”宋连算了算,又问:“那你知道这胎发的主人是谁,现在在哪里吗?”
李士卿点头:“她被卖到青楼……”
宋连“啊”了一声,说:“你该不会恰好看到了那个青楼的招牌,它恰好叫‘醉仙阁’吧?”
05
宋连给出了验尸结论:“被害人的死亡原因简单说就是吓死的。凶手很可能先向被害人挑明身份,引被害人来到这里——凶手精心布置的‘惩罚’现场——凶手布置这个镜阵,并不是为了炫技,而是一种‘观刑’。让被害人从无数角度,亲眼目睹自身受到惩罚的惨状,而且这些刑罚还是她曾经对别人犯下的罪行的1:1复刻。这样一来,就不难理解死者的神情了……”
宋连看了眼七夫人扭曲的脸:“自己的至亲之人,在她面前‘凌迟’了她,恐惧、震惊、绝望……各种极限的情绪纠结在一起,吞噬了七夫人,让她在惊惧中丢了性命。”
“可是……可是那个被她抛弃的孩子……到底是谁呀!”钱员外此刻已经彻底蒙圈,他或许知道答案但不愿承认,又或许在这接二连三的倒霉打击中丧失了理智与判断。
李士卿叹口气,帮钱员外找回点逻辑思维:“我刚说的很清楚了,十五六岁的姑娘,在醉仙阁长大至今,又能在最近与你的七夫人接触见面的,还能是谁?”
接收到明确答案的钱老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两眼发直,宋连很怕他就这么气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