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濂正襟危坐于堂上,左右两侧分别是推官与判官,宋连和小吴其次,李士卿和云娘在阶边旁听。
这个汴京城的传奇女子沉稳步入厅堂时,有几个衙吏发出窃窃私语,云娘眼神如刀飞向他们,比之更雷厉的,是傅濂呵斥的声音。
待大堂肃静,焦燕茹缓缓说到:“罪妇焦燕茹,坦白谋杀商税案满少卿、商户杨生二人。”
傅濂声音轻缓:“因何杀人,细细说来。”
于是,焦燕茹道出了两个看似幸福美满的家庭,是如何因为一场险恶阴谋而各自破碎。
03
焦燕茹家祖祖辈辈行医为生,到她父亲这一代,已经做成了集医馆、药铺一条龙的商人富户。
焦父与所有商人一样,希望家中能出一个士人以实现阶级跨越。他也知道以他的财力背景,想要得到现成的状元郎几乎无望。于是他也学许多商人,加入了“养成系”。
就在焦燕茹及笄之年,焦父相中了同乡的一支“潜力股”。
这书生丰神俊朗,意气风发,焦夫凭借祖上传下来的“相面”之法,料定这书生日后必将仕途坦荡。
焦家世代奉行“医者仁心”,骨子里有善良底色,对未来的乘龙快婿也有同样的期冀。因此焦父并没有立马栽培,而是十分耐心地花了很长时间观察。甚至刻意设置了一些“障碍”,考察这书生能否如理“跨越”。
焦父越观察越满意,越考核越欣慰。这书生不但才学出众,人品更是一等。如此才貌双全知书达理的精神小伙,若还不出手拉拢,一旦走出这小小乡镇,就不知还有多少大户人家盯上了!
于是焦父找人说媒,设宴邀约,诚意十足。他不仅提出资助书生上学考试,还承诺日后焦家的家产也会分他一半,甚至打破规矩,让爱女焦燕茹在席间露面,若是书生认可,再答应也不迟。
这一面,少男少女便一眼定终身。焦燕茹对书生也是满意非常,书生当即与焦家定下了婚约。
媒人兴高采烈拿出了“婚契”,双方签字画押,这门喜事就可以定下来了。
焦父大笔一挥,豪气十足。那书生也十分庄重工整地写下了自己的姓名:
满少卿。
04
有了焦家的鼎力资助,满少卿也更加勤勉用功,以县试第一的成绩晋级府试,又拔得头筹。
在满少卿参加院试之前,焦父特意带着焦燕茹去州府大摆宴席,一是为了庆祝,二是为了给满少卿加油打气。这次的激励十分有效,满少卿在院试中一举高中秀才。
焦父为自己的慧眼如炬深感欣慰,在满少卿得了秀才之后,便投入更多的财力资助他去更好的私塾读书,期间一切吃住学杂费用焦家统统承包。
满少卿也十分知恩图报,求学期间常替人做些文书工作,赚了些外快用来给焦燕茹买最新的胭脂水粉、最好的布匹成衣,每逢假期便大箱小箱带回焦家孝敬焦父,疼爱焦妻。
寒窗又苦读了三年,满少卿再次顺利通过乡试,得到了范进花了一辈子时间才考中的“举人”身份。
满少卿时年不过二十。
他一路升级打怪终于要走到权力脚下,在他面前还有两场大考,都在汴京举行。
汴京不同他们的小镇,在汴京一日的吃住用度就能赶上一家好几口人几天的花销。但焦父毫不犹豫拿出了家底,甚至卖掉了商铺,将焦家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满少卿身上。
满少卿带着焦家全部家当,踏上了开往汴京的航船。
05
就是在这条船上,满少卿遇到了自己的同乡苏才。
他与苏才此前素昧平生,但却一见如故,原因无他,只因苏才也是一个被富商“提前育苗”的考生。
但苏才比满少卿还要幸运一些,看中他的,是汴京有名的丝绸富商蒲大郎。
蒲大郎这人,有些暴发户的粗鲁蛮横,几乎是强买强卖地将苏才拉入蒲家。苏才开始并不愿意,他一心考取功名,情啊爱啊的根本无暇瞻顾。蒲大郎整箱整箱给他送金条也没能获得他的一个“好”字。
但英雄难过美人关,书生也一样。
苏才对蒲家的偏见,在蒲香云这位大家闺秀的真情付出下渐渐消融了。
与焦燕茹一样,蒲香云对父亲指定的这位书生也很满意。蒲大郎没什么文化,反而对爱女的生活十分宽松,“惯”出了蒲香云敢爱敢恨的直爽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