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宋连不认同:“这是两码事。满少卿贪赃枉法,与他被谋杀是两码事;蒲大郎偷税漏税,但不能以此论断他杀了满少卿;至于蒲香云,更是无辜。”
“或许是这样没错,但这些事,不是一群两群女子上街喊喊话就能解决的。我并不是反对女子抛头露面,只是这些无意义的抗争占据了太多时间,她们还怎么会有时间照顾家庭?你看云娘,我都好几天没见到她了,几家食铺她也鲜少过问,没有案子的时候几乎全天都呆在‘同心社’。其他人都是些商女娼女,但她有家室,怎么不见为家庭考虑这么多。”
甲丁一通抱怨,宋连听出来了,他无非是对云娘忙于姐妹之事,忽略了他而感到愤愤不平。
那句“如何平衡事业与家庭”隔着千年的时空竟然也穿越到了宋连的耳边。
03
宋连知道他多说无用,只能问甲丁:“你什么时候去‘检丈官’报到?”
“就这两天了,所以我着急告诉你这个消息,后面可能有段时间不能和宋检法一起查案了。”
甲助突然请辞,宋连其实是有些不好接受的,他沉默地点点头,又问:“那要‘借调’多久?还是……你决心之后就做检丈官了?”
“那不会!”甲丁倒是十分肯定,“这个法案即便推行至整个大宋疆域,也总是有测量结束的那天。届时再看朝廷如何安排,或许调派去什么部门,但我还是想回来,做个检法官,甚至做个推官!”
他没敢往下说,但宋连知道,甲丁曾经有过做提刑官的梦想。
“他们会把你派去哪里?离汴京远吗?”
甲丁挠挠头:“估计就在汴京周边吧!毕竟现在还在试点推行,不会马上涉及到其他路州的。”
虽说是“借调”,又还在汴京辖区范畴,但毕竟这是宋连穿越之后,甲丁第一次离开这个团队,拓展了其他事业的可能性。宋连和李士卿还是要为他置办一桌“升官宴”。
说是他俩置办,最终下厨操办的还是云娘。
云娘是从她的“百忙之中”抽了时间来操持了一桌美食。对于甲丁的这次调任,云娘没有发表什么感想,看似是顺其自然,但宋连直觉她似乎也并不是很赞成。
但他们都太了解甲丁了,许多事情大概确实需要他亲自碰一碰,才能有个自己认同的答案。
席间,他们很少谈及即将展开的不同工作,大多时间都在回顾过去一同办案的那些零零碎碎的事。李士卿的庭院又回到了久违的热闹,仿佛时间又往前穿越了几年,仿佛他们还是年轻不更事的热血中二青年。
而如今……颇有一种“儿时玩伴今何在?泰国缅甸柬埔寨”的苍凉感。
于是那夜,目送甲丁被云娘搀扶着离开宅院时,宋连十分罕见的,流露出了不舍与担忧。
李士卿拍了拍宋连的肩膀:“人活于世,自有因果。过度干预会有反噬,要尊重他人命运。”
宋连点头:“我知道。”
李士卿:“有这个觉悟就很好,毕竟新的活儿已经在路上了……”
宋连:“!!!”
宋检法的沮丧与忧伤被李公子几句话消解殆尽,经过一系列复杂而深刻的思想斗争,他在“上班”和“上吊”之间选择了“上香”;在“求人”和“求佛”之间选择了“求饶”。
作者有话说:
此案不长,有望在元旦前侦破
感谢观阅!
第156章 世上又少了一个负心的渣男
01
宋连觉得自己已经完全脱离了唯物主义的轨道, 曾经对李士卿的种种“骗术”不屑一顾,现在觉得他算太准也不是好事。
尤其是此刻,正站在案发现场, 面对一个看起来像是“饮水过量导致中毒”的尸体,而这尸体生前还算是自己素未谋面的“熟人”。
“我夫君昨日有应酬,回家已是深夜。他喝了很多酒,醉的很厉害, 吵着要饮水, ”一个女子哭哭啼啼向宋连描述案发过程,“先饮了一杯茶,觉得不够,又喝了一杯。后来直接扔了杯子, 抱着壶喝, 但还是喊着口渴。最后跑到水缸旁一头扎进去, 就再也没起来……”
“可他现在躺在地上。”宋连提出疑问。
女子回答:“我以为他在缸边睡着了, 所以就去拉他,结果……”她又哭了起来,但眼神中全是恐惧。
她指了指水缸里面:“这底下好像还有东西……”
宋连还在等甲丁行动, 半天没有动静, 才想起甲丁已经跳槽了。
他捞起衣袖伸手臂探入水缸中, 在缸底摸了一圈,抓住了一团滑腻的东西。是一团褐色的水藻。
和满少卿死亡现场那团一模一样。
“你丈夫死前,是否皮肤通红?晕晕乎乎无法正常行走?”
女子点头:“是的啊, 喝多了之后……不都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