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看一眼,那老头死了没,还有一口气的也要,趁咽气之前卖了去!”
打手跑到老头旁边,探了探鼻息:“我也不知道啊,感觉死了……没气了。”
“妈的!你等着挨罚吧!搞不好下一个送过去的就是你!”另一个啐了口。
甲丁就着俩人手里的灯光,看了眼地上奄奄一息的老头。
“两位大哥,他还活着呢,没死。”
两个打手循声找到了甲丁。“砰!”其中一个人一拳打到了甲丁胸口,甲丁咳了几声向后退了好几步。
“他娘的,你敢偷听!活腻了是吗!”
“我没有!我不敢!不敢啊大哥。我以前是个郎中,这不是听二位说不能让他死……他没死!现在还没死……”
打手看了眼地上挺尸的人:“气儿都没了,这叫没死?!”
“你看他头上,还冒血呢!死了就不会冒血了。”
俩打手照着灯光蹲下检查,果然,老头脑袋上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
“你,你是个郎中?”
“对、对。”
“他还能治不?”
甲丁伸出脖子使劲看:“不好说……我得仔细瞧瞧。”
“你他妈的!别跟我耍滑头!”打手又要揍他。
甲丁一边害怕地躲闪,一边辩解:“望闻听切,都得近距离查看,我不敢骗您二位!”
甲丁被短暂地放出笼子,那老头很可能脑震荡,恐怕撑不了太久。但甲丁必须想办法让他撑住。“大哥,他怕是不成了……”
两个打手果然暴躁起来:“你他妈的!你把他整死了!”两个人要把责任推卸给甲丁。
“大哥听我说……人肯定是不成了,但我能让他死晚一点。我听您二位刚才说,要把人拉到什么地方之后再死?那地方要是不远的话,我可以想办法拖延拖延……”
其中一个打手哼了一声:“哟,口气不小啊,比阎王爷还厉害?阎王让他三更死,你能给他拖到五更?”
甲丁举手发誓:“能!两位哥哥想让他五更死,我就让他五更死!”
两个打手对了对眼神,认真了起来,问:“撑半个时辰,能做到吗?”
甲丁使劲点头:“能!必须能!”
03
一驾厢式马车在石板路上狂奔。
一个打手在赶车,另一个则在车厢里监视着甲丁。
马车厢四面封死,看不到外面的样子。车里一股十分难闻的气味,是混着香辛料和腐臭的味道。
监视甲丁的打手拿出一个黑色布兜套在了甲丁头上,确保他什么都看不见;用布团子塞住了他的嘴,确保他不会喊叫;又用麻绳将他整个人捆住,确保他不会逃跑。
甲丁竖起耳朵,仔细听车厢外的声音:有时寂静,有时喧嚣,有时能闻到夜市上食物的香味,有时又传来污水的恶臭……他在心里全都默默记下,在脑海里对应这些味道可能的来源,几幅可能的路线图渐渐在脑海中清晰了起来。
其实那老头在被移上马车的时候,自主呼吸就已经停止了,剩下的时间全靠甲丁临时做的尿泡气囊和心肺复苏在吊着最后一口气。
他偷偷从老头身上扯下了一块破布,心想等李士卿回来,让他给这老头好好做个超度,下辈子要还能投胎做人,可别再染上赌博了。
马车跑了大约二十分钟后停了下来。两个打手翻动、拨弄着奄奄一息的老头,过了会儿,甲丁听见其中一人问:
“你确定这老头还活着?”
“确定,他现在还活着,不过你们动作要快,他最多还能撑一刻钟!”也就是半小时。
“一刻钟就够!”两个打手将老头抬出了车厢,不一会儿甲丁就听见哐哐砸门环的声音。
不久后,门开了,一个十分怪异的声音传出来:“怎么这个时间送货?”
之所以说这声音奇怪,因为它尖锐刺耳,且辩不出男女。
这声音非常沙哑,像是喉咙受过损伤;但又很尖厉,听得人头皮发麻。
两个凶神恶煞的打手,此时听着像两只弱小的鹌鹑,声音小且颤抖:“刚、刚好有个尸……不、活死人!”
那尖厉声音“哦?”了一声,好像是来了兴致,“怎么个活死人?”
“他受、受了重伤,好像是脑子、脑子不成了!但人还活着呢!”
一阵沉寂,那尖厉声突然喊起来:“快!快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