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连让冯伯辨认一下,书房有没有少什么东西。冯伯检查后发现一个石砚台不见了。
甲丁搜索李府上下都没有发现这个砚台,冯伯清点了府中人员,没有少人。
也就是说,凶手是从外而来,行凶后又火速逃跑。结合冯伯看到的那个黑影,可见凶手对李府地形十分熟悉,也符合熟人作案的判断。
除此之外,宠妾作为现场的第一发现人,又与李大人发生过冲突,具有一定犯罪动机,且手中还持有疑似凶器,有重大嫌疑,需要立刻拿下进一步审问。
可就在甲丁要拿人的时候,那宠妾突然奋力挣扎起来。她先是喊冤辩解自己不是杀人凶手,又说自己万万不能离开李府。
“大人今日是与我有争吵,但他离开房间的时候人还好好的!再后来大人独自在书房,我也并不在现场。出事时冯伯看见我刚从我房间出来!”
“但那时你为何突然出来了呢?”甲丁问。
“我隐约感觉到了……”宠妾急切地说:“这恶鬼既是冲我而来,我没有死,它定会再来找我!我不能走,我不能离开这里,否则……否则还会有更多人死去!”
她说的十分笃定,但宋连却驳斥道:“根本没有什么恶鬼作祟!凶手很快就会归案!”
05
嫌疑人被带走,但现场还没有勘验完。
宋连拿起那柄匕首,问甲丁和李士卿:“这东西不是没收给你们保管,怎么又回到她手里了?”
李士卿不言语,甲丁主动认错:“你走之后,我们为了尽快破案,又花了一整天时间做了大量讯问,我忙着跑来跑去,就……疏忽了……”
宋连又看向李士卿:“李大人要死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一点都没算到?冯伯说那黑影就从你房间门口闪过,你算不出是人是鬼?”
尸体倒毙在血泊中,但原本他们或许可以避免一场命案的发生。宋连突然涌起一股烦躁的情绪,大声质问:“你们留在府中,怎么会毫无作为!”
甲丁的头快要埋在自己胸口,但李士卿却挺直了身子,反问宋连:“现在这样的结果,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宋连呆住了。
“李大人贪赃枉法,罔顾人命,但他贵为三品大员,你觉得法律不能制裁他;你故意不作为,不就是期待那真凶替你‘法外制裁’吗?”
宋连辩解:“我没有!”
“那你为何明知是人为命案还断然弃之不顾?!”
李士卿这声驳斥,直扎进了宋连心窝里。他自我洗脑催眠了一整天,终于还是被一巴掌打醒了。
对,他当然看出了围绕在李府的一系列怪事都指向了危险的命案,但当他得知李大人打死了那么多活生生的人命,却依然能在官场如鱼得水的那一刻,他产生了一个念头:都说天道好轮回,既然法律无法制裁,那么管他是人是鬼,都是李大人应得的报应。
被看穿了自己丑陋阴暗的内心,宋连无力辩驳,也无法再将自己懊悔的心理转嫁为对别人的苛责。
人死了,但线索还在,早点抓住真凶,或许还能做出一点点小小的弥补。
作者有话说:
深渊看久了难免会有些————
视疲劳
第116章 装备基础,方法就不基础
01
宋连让甲丁准备很多跟红色和黑色的线绳和一些钉子, 从李大人倒地的地方开始,将他头部的破口与墙壁与窗棂的喷溅血迹用红线绳两点一线连接起来。
又将头部遭受击打之后,血液喷溅到墙上的血迹, 与凶器摆动时甩出的血迹两点一线连接起来。
反复操作之后,整个房间像盘丝洞一样,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网络。这看似混乱的空间里,却有着绝对有序的、只有宋连能看懂的作案过程。
“多根线绳交叉的地方, 就是凶手用钝器敲击李大人头部时的位置。”
经宋连这么解释, 云娘发现这些看似混乱的线绳,其实都分别交汇在了三处,并且从高到低依次分布,最低的那一处就是李大人倒地的地方。
“凶手敲击了四次, 第一次击打不会出血, 第二次在这里, 这处最高, 说明李大人当时还站在这里。他被击打之后下意识弯腰向前跑,”宋连指着中间不高不低的交点:“在这里弯着腰的时候被击打了第三次,最后一击最为致命, 他倒地时凶手还在击打, 手里的凶器一甩, 血液被甩在了窗棂上。”
甲丁几乎是屏住呼吸听完了全过程,惊叹于宋连这种依照血迹还原案发过程的技巧。
他们跟着宋连学习这么久,以为得到了宋连大部分真传, 没想到学无止尽, 永远都有更惊艳的方法等待他们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