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是女人,又都在大宅院里生活过,云娘情商很高,能说会唠,便决定留下来试着从李夫人嘴里套出些情报。
结果,也不知李夫人惊吓过度还是打击太大,又或者对李四实在恨之入骨,竟然倒豆子一样对云娘这个陌生人讲了很多李家的“内幕”。
“云娘别谦虚,你就是那种能让人天然产生信赖的人,任谁都想要跟你多说上几句的。”甲丁目光诚恳。
宋连在心里感叹: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恶心想吐……
云娘并不吃甲丁这套吹捧,正经说起了她获得的八卦内幕:
“李夫人家是跑船的,李四早期的发家其实是靠着李夫人的,他是个倒插门女婿!后来他渐渐接管了老丈人的一部分业务,用自己的路子经营得风生水起。”
“自己的路子?”宋连听出了重点。
“对,他不知通过什么法子,承接了一部分官盐的漕运。”
甲丁瞬间get到了猫腻:“官盐不都是官府负责生产运输?”
“但他就是有法子拿下了一部分业务,李夫人也不知道他哪来的门路,但她知道,李四靠揩去一部分官盐私自贩卖,就赚到了曹县豪绅榜前三!”
说起来李四的财富值比张三还要多出不少。
“靠投机摸狗发家之后,李四很快就膨胀起来,也学着其他豪绅那样兼并土地,还强抢民女!”云娘说着便气不打一处来:“生在曹县的姑娘,各个都得胆战心惊!这些豪绅各个利欲熏心色胆包天!我看,曹县姑娘加起来,都不够这几个泼皮牲口祸害!”
宋连拍拍云娘肩膀,让她消消气。
“李夫人早就想和离,奈何娘家不同意。真是奇了怪了!李夫人这老爹明明挺富裕,家里又不靠李四过活,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女儿受这份侮辱!”
“正是因为夫人的老爹是大户,才会觉得女婿弄几个小妾在身边没什么大不了吧,他自己很可能也是这样的。”甲丁分析的非常有道理。
“总之,李夫人这些年只能忍辱负重,原想着这辈子就这样了,却没料到李四这么突然惨死了!”
“可倘若对李四毫无感情,又怎么会在听到他死讯的时候昏厥呢?”甲丁不解。
“昏厥也不一定是悲伤啊,说不定是喜极而昏呢!”云娘反驳。
“喜极而昏倒也不太至于……我看李夫人神色还是悲痛的。毕竟夫妻一场,家中突然遭遇如此惨烈的变故,一时间调节不过来,有些应激反应也正常。对李四的死,她有什么看法吗?”
“李夫人说李四早晚会出事,因为他动了太多人的利益,树了太多仇敌。”
听起来又是大海捞针,茫茫无期。
“不过,李夫人说了几件事,倒是无意中说到了重要的线索。”云娘得意。
08
“一件,是李四与那贾员外、张三,王麻,关联紧密,他们之间一定密谋着什么事,非常隐秘,但李夫人有直觉,这件事一定很大,才要如此保密,也一定有巨大利益。贾员外死了之后,他们之间的平衡被打破了,才有了大闹灵堂,瓜分贾家财产的行动。”
“一件,是李四最近几个月,身体突然变差了。李夫人一开始认为是他那事儿干多了,身体虚空了。但贾员外暴毙让她警觉起来……”
“他是不是与贾员外看了同一个大夫?”宋连敏锐捕捉到一丝线索。
云娘点头:“宋检法所料不假,正是那贾员外从汴京高价聘请的郎中!”
“还有一件,是李四曾经霸占过一个有夫之妇。李四干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但这个女子稍有不同,她的丈夫曾是官盐漕运的帖头。李四曾醉酒后在夫人面前嘲笑过这帖头,说他竟敢从他的漕船偷官盐,当时李四嘲那帖头是‘从私贩手里私贩’,说那帖头偷他的盐,就用媳妇来还账……不久之后,他就强霸了帖头的妻子。”
“那女子现在……”
“还活着,”云娘知道甲丁想问什么,“遭受这般屈辱,她当然也想一死了之,但她舍不得抛下孩子不管。”
“直娘贼!这些土豪劣绅,死的一点不冤!”甲丁破口大骂起来。
云娘咳咳两声,提醒甲丁用词不当,甲丁改口:“这撮鸟!腌臢厮!”
宋连:“先别争这些,那帖头叫什么名字?”
云娘回忆了一下:“云贵?不对,是……”
“荣贵。”一直沉默的李士卿突然开口。
09
“对对!就是这个名字,荣贵!”云娘激动起来,“李公子如何知晓的?难道是算出来的不成?!”
那可真是神算子无疑了!
“非也,”李士卿倒是很诚实:“那日,你们在尸解张三时,县衙的人在审问管家当晚值守的护卫都有哪些人。管家提供的名单里,有一名叫荣贵的护卫家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