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连将李士卿推到身前:“这位是我们开封府提刑司顾问,呃,就是智囊。善长看风水除邪祟。这种闹鬼的事他最拿手了!”
曹知县“哦”了一声,忙向李士卿行了个礼,仿佛真的要把这案子交给这个神棍。
但李士卿却拉着脸说:“我此次前来,并非受提刑司委托,无禄不受工。”
宋连:“呸!你这个掉进钱眼里的骗子!”
郑大人鸡贼的目光死死盯着宋连,仿佛在看一个小丑出洋相。
输人不输阵,宋连正了正衣冠,开始向护卫提问:
“贾员外当时距离你多远?从什么方向往什么方向活动?”
护卫仔细回忆,答:“员外自西北向东南方向去了,距离我最近时大概三丈左右。”
护卫退后几步,比划了个大概的距离,差不多十来米的样子。
宋连:“当时你面向何方?”
护卫原地转了半圈:“面向……东……或者南……我也没注意……”
“也就是说,员外向你前方或左前方而去?”
护卫也比划不清楚,“差不多是这样吧,天太黑了我也看不清晰。”
“可你刚才还清楚的描述了员外的体貌特征,连黑色干涸的血迹都能辨认得出。”
护卫显然有些慌张,解释道:“我当时心里怕得紧,张三郎那哭嚎弄得我更害怕了!实在没胆看那么仔细……”
“那你又是如何能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呢?”
“因为他走得踉跄,好像喝醉了一样!我不是说了嘛,以前他喝醉时我搀扶过他的!”
宋连长长“哦~”了一声,说:“但你刚才分明说他速度很快,像是在飞行!”
“大胆护卫!竟敢欺瞒朝廷命官!”郑大人县一声大喝,那护卫吓得扑腾跪地。
“大人息怒啊大人!我的确看到了员外,真的看到了!”
“还在满口胡言!”
“小的没有骗您,我真的看到了员外!只是当时我太……太害怕,就……就吓得……吓得……”
吓昏过去的护卫缓了好一会儿才回神醒来,他发现张三郎的嚎叫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
他哆嗦着回到房门口,房门大敞着,窗框、房梁、墙壁……到处都是血迹,张三郎倒在血泊中,他的头颅和身躯已经分离。
03
无论如何审问,护卫再说不出新的东西,只能暂时收押。
曹知县对厉鬼索命仍然深信不疑,理由是那张三郎当晚大闹灵堂,砍了纸人头颅,如今他自己也被砍掉了脑袋。
他极力劝说李士卿加入,但李士卿始终金口不开。
宋连作为一名唯物主义战士,对于鬼魂复仇的说法自然是不信的:“有尸检报告吗?案发现场什么情况?现场保留完好吗?痕检出报告了吗?”
曹知县被问得莫名其妙,但也听得出这是在管他要尸帐。他递给宋连一张薄纸:“喏,这是尸帐。”
「开封府曹县,嘉祐五年四月廿八日子时,检验到张三郎尸形状:
(尸账上手绘示意图显示)头颅与躯体分离,创面右侧靠近右耳,左侧则靠近左肩。
尸体上臂、小臂有暗色淤伤,十指甲缝有黑红色污泥。」
不用宋连发话,甲丁看着薄薄一张草纸,在曹知县面前呼扇了两下,问:“就这些?”
曹知县:“时辰、死因俱全,这还不够清楚?”
宋连看到甲丁的脸,忽然就想到自己以前每次出现场后,24小时内要是不交给白队一沓厚厚的尸检报告,拉屎都会不得安生!
他脑子里浮现出白队那张人机脸,站在男厕蹲坑门档前,手里拿着一张糊弄鬼的报告,咬牙切齿说:“再让我看到这玩意儿,我就连你和它一块冲进下水道!”然后把纸揉成一团扔进蹲坑。
宋连打了个激灵,顿时觉得觉得甲丁可爱多了,忍不住多看两眼。
甲丁一脸懵逼:啥意思?
宋连:“这个张三郎尸体可还在停灵中?”
曹知县:“正在,不过明日头七,就要发丧下葬了。”
宋连一拍手:“赶得及!”
曹知县茫然:“赶得及什么?”
“赶得及看住尸体,免得他也像员外那样,头七前夜跑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