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疯狂的举动持续了将近一刻,大家都认为宋连发疯了,决定将他从云娘身上拉走的时候,云娘的“尸体”突然咳嗽了起来,一股股水从口中呛出。
宋连立刻将她侧翻,防止呛出的水进入气管。
云娘咳得惊天动地,咳出了粉色的血沫。她极速喘息,说不出话来,只是狠狠瞪着不远处王家的人,双手在空中挣扎着。
宋连让甲丁控制住云娘的身体:“她呛了河水,恐怕肺部感染了,额头的伤口也有炎症,必须先给她消炎,否则活不下去的!”
云娘在甲丁的控制下仍然在挣扎,破风箱一样的气管里呜噜呜噜发出几个音,甲丁听了半天,好像是在重复什么。
“盛……兴……?”
云娘的力气彻底用尽,眼一闭头一歪,倒在甲丁怀中。但口鼻还有气息,脉搏虽然虚弱但也能测得出。
三人将云娘抬上专车,思考一番决定先回家去,李士卿那里有消炎符!
作者有话说:
“其桥无柱,皆以巨木虚架,饰以丹艧(wo),宛如飞虹。”出自《东京梦华录》
第60章 我有许多秘密,就不告诉你!
01
牛牛专车什么人都拉, 但宋检法他们三带一带的是个活人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
别说司机不太适应,这三人显然也不太适应。
“宋检法,你刚才对云娘……”
“你说人工呼吸?”宋连这才想起当时周围好像有人骂他来着, 反应过来他的行为在这些人眼中确实有点“十恶不赦”。
“这个叫心肺复苏。人在突发疾病或者遭遇不测的时候,如果遇到心脏骤停、自主呼吸困难等情况,在一些情况下就需要对病人进行心肺复苏术。”
甲丁已经拿出小本本开始记录。
“胸外按压是为了手动充当‘心泵机制’,帮助停止搏动的心脏重新开始进行血液循环, 口对口呼吸是为了让气体被动吹进肺泡, 维持肺泡通气和氧合作用,简单来说就是帮助她呼吸。整套动作都是为了让失去自主循环的她被动循环起来,血液重新输送氧气,身体机能才会开始运转……”
看着甲丁一脸清纯的无知, 宋连知道自己的讲解还是过于科学了。
“宋检法的意思是, 为她打通气脉, 风火水土在体中重新运转起来, 人自也就活过来了。”李士卿仅用了一句话,甲丁就“哦~”地听懂了。
宋连:科学让我自卑。
“可是……宋检法此前面色看上去也不佳,好像就是从我们到达现场时开始的。”
李士卿好像就等着甲丁问出这句话来, 将目光锁死在宋连的表情上。
“我怕水, 小时候在河里游泳差点溺水, 所以害怕。”
甲丁又“哦”了一声,好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但李士卿却没信他。
“宋连, 你在河边发生过什么?”
李士卿继续盯着宋连的表情。他问的是“河边”, 不是“河里”。他不相信宋连说的话。
过了很久, 宋连才长吁一口气,缓缓开口。
“我接触的第一个命案就是在河边, 死者是一个还在上学的姑娘。但当时没有很完善的验尸技术,最终判定她是失足落入河中,撞到了头昏迷过去,然后溺亡。其实现场还有很多疑点,我提出了,却没人在乎。”
谁会在乎?学校不在乎,警察不在乎,甚至死者的家人后来也不在乎了。
只有他还抱着这个执念撑到现在,当年河边那具如水草般漂浮的尸体,是他一辈子摆脱不掉的梦魇。
“我时常梦到她那双不甘的眼睛,好像在说:你为什么不再努力一些?如果再努力一点,再厉害一点,就能找到凶手让我瞑目了。”
02
马车摇摇晃晃往家,沿路仍然和来时一样热闹,但宋连却比来时像换了个灵魂。
有些事情深埋在他心中很多年,从未对人提起,何况对李士卿来说,这些都是还未发生的未来。他又能对还未发生的事情做些什么呢?
或许正是因为没有意义,所以宋连才会“不吐不快”?
车厢里非常安静,甲丁对宋检法这番“剖白”没有准备,想要安慰却不知怎么开口,或许也不需要他笨拙而无知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