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全是客套话,也分不清是真熟还是假客气。宋连只知道这俩人来头不小,否则李士卿才不会绞尽脑汁商业互吹。
他原本不想打扰李士卿待客,计划从回廊悄悄回房。但肚子十分不争气,看到一桌美食之后就开始闹着要恰饭。
抗议声音震耳欲聋,咕噜噜一响,那三人就停下来,将目光转向了宋连这边。
年长那位看到宋连时便眼前一亮,好像与他认识一样,腾地站起身来,顺道还将一旁的i人也拽了起来:“快看,这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宋检法吧!”
旁边的人被扯着衣袖歪歪斜斜站起身,嘟囔着让对方撒手,忙着整理自己的衣冠。
宋连则十分尴尬,他也拿不准对方说的宋检法是他还是他前身,看样子应当是见过前身的,但那个“大名鼎鼎”听起来说的又不像前身……
他不知怎么应答,只能歪嘴勉强笑着,边笑边琢磨这两人到底什么来头。
02
仓惶的小手无处安放,兴奋的小脸白里透红。想要签名想合照,手都伸到裤腿边才想起来没有手机。
要么说中国人最重视饭桌文化呢,饭桌上是真的有文化啊!
当李士卿向宋连介绍他的好homie苏轼和他的好bro苏辙时,宋连的脑袋都是懵的。
这个伴随着宋连整个九年义务教育的考题现在就活生生站在他面前,怎能忍住来一段“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王菲版)呢!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却先热情地握住了他激动的小手:“我叫苏轼,这是我弟弟苏辙。李兄跟我说了很多你的传奇事迹,敬仰敬仰,我是摩羯座,你呢?”
???
课本上没说他还搞星座这一套啊!
可惜,宋连这个被现代科学紧紧包裹的二十一世纪大好青年,对星座一窍不通。沉思半晌,答曰:“我属虎,o型血。”
苏轼一愣,随即放声大笑,对李士卿说:“李兄这位朋友,果真有趣极了!”
宋连不知道自己现在在苏轼眼中究竟是个什么形象,什么形象都不要紧,要紧的是抓住机会火前留名!
可惜两手一掏,裤兜空空,没有纸也没有笔,只有一颗失落的心,比裤兜还要空落落。
宋连从未像现在这样想念甲丁(怀里的小本本和笔)。
03
五年前苏老爹带着两个儿子——21岁的苏轼和19岁的苏辙,在宰相张芳平的推荐和鼓励下,走出眉州,走向汴京。
他们一路向东,历时两个多月。半道上遇见了正在游历四方的李士卿。
苏轼早年拜入道家门下,对奇门遁甲之类的道术也十分有兴趣,于是便和李士卿成为了挚交好友。
当时苏家父子三人请李士卿看看他们仕途是否顺畅,李士卿给出的结果是“仕途坎坷”四个字。
可那次汴京之行,苏家父子三人一举名震朝堂。
先是老爹苏洵深受宰执大臣欧阳修的赏识,文章被士大夫争相传阅,文名大盛,一时之间学者竞相模仿苏氏所作的文章。
次年苏轼苏辙双双金榜题名,再次轰动京师。彼时苏家兄弟仕途一片光明坦荡,全然不似李士卿所预言的那样。
可就在两人平步青云时,却传来母亲程夫人离世的消息。父子三人丁忧回乡。
这一守丧就是四年。
服丧完毕,他们拖家带口再次整装出发,游历将近半年重返汴京。
这一回,兄弟俩要备战来年的制科考试,准备再回仕途。
04
苏轼忆往昔的时候,弟弟苏辙则从后厨端上几道热了一遍的菜式。
“来尝尝我的手艺!”苏轼老师说着,就将一堆吃食推向了宋连。
首先登场的是一道叫“插肉面”的主食,肉臊与豆豉搭配,辅以花椒曾香。虽然形态味道略有不同,但宋连大致认得,一千年后这东西叫做“担担面”。
插肉面旁边还有一叠泡菜,腌菜能放,是苏轼兄弟从老家带来的原滋原味。
还有一道甜品,糯米糕切成条块,浇上浓稠的红糖汁——红糖糍粑。
最后则是一道横菜,是在汴京就地取材的鲜鱼,剖洗干净之后放入铁盘,加上了苏轼从老家带来的花椒姜蒜等香辛料,现烤了一道“江城烤鱼”。
讲真,穿来这段日子,汴京美食虽然多,但难免想要换换口味。火锅烧烤麻辣烫不知多少次午夜梦回时让宋连口水泪水分不清楚。
面对一桌正宗川菜,宋连极力克制自己那颗狼吞虎咽风卷残云的心,但收效甚微,吃完了碗里的还要惦记锅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