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元英才一旦警觉,卫灵秀的更多纰漏就显现了出来。
他再也没了耐心,逼问卫灵秀究竟几成把握能帮他入仕。卫灵秀称她家老爷刚升职进入枢密院,成为宰执团队要员。
“官场如战场,初来乍到必先站稳自己的脚跟,需得假以时日。”
可元英才没耐心也没信心,称自己在她身上花了那么多银钱,要是事情办不成,他就去开封府击鼓鸣冤,要把这大学士告上御史台!
卫灵秀也知道自己的拖延术不顶用了,一改往日娇滴滴柔弱的样子,竟然反过来威胁起了元英才。
一来以仕途要挟,称耳旁风刚刚起了作用,但需要等待时机,来年的制科考试是最好的机会,倘若他现在冲动,这辈子前程就完了;二来以人生自由要挟,按照《宋刑统》,与人妇私通可是要掉脑袋的!
这两样偏偏都点在了元英才的死穴,让他不得不耐下性子继续等待。
但卫灵秀却发生了变化。她不再频繁约见元英才,从间隔半月到一个月也没有一点音讯。
元英才一开始以为是自己急功近利伤了卫灵秀的心,让她对自己疏远了,还一度心伤难抑,去酒楼买醉。
结果却偶然看见了卫灵秀搂着一个陌生男子走出包间。
04
元英才托遍了自己的关系,把翰林院和枢密使能打听到的八卦小道都打听了一遍,也没打听出卫灵秀说的那位“老爷”。
倒是从酒楼老板那里打听出了卫灵秀的一些消息。
她自称高官妾室,出手极为阔绰,偏爱书生文人,京城不知多少风流男子都曾拜倒在她石榴裙下。
不但有元英才这样的秀才,更有诸多腰缠万贯的富家纨绔;不仅奔着卫灵秀的样貌,更奔着她的阶层。
可说到她家那位老爷,则是众说纷纭,问一百个人就能有一百个不同的名字。
可翰林院总共也没有一百人。
这下元英才确定自己被骗了!
但消失许久的卫灵秀却主动给他递了话,称自己最近跟着“老爷”赴宴,发现了一处新开的酒家,味道甚好,周边还有一些稀奇玩意儿的铺子,想请元英才同往。
元英才知道卫灵秀这是要找他买单,本欲拒绝,但又气不过这些日子被她骗了身子又骗财!于是佯装不明所以,欣然答应。
二人吃喝玩乐好不逍遥,付款时卫灵秀推诿几下果然不争了,元英才摸摸衣袋懊恼道自己钱袋不知何时被贼摸走了。
这通花销不是小数,卫灵秀掏钱的时候嘴角都在颤抖,这些元英才都看在眼里,在心里暗暗发笑。
那一刻他打了主意:不能和卫灵秀分手!要把花给她的钱财通通讨回来!就算讨要不来,也要吃吃喝喝享受回来!
元英才又变回了百依百顺的舔狗,可卫灵秀却全然没了兴致。
二人行至半路突降电闪雷鸣,情急之下躲进地渊祠……
05
元英才舔了舔干涸的嘴唇,说:“我清醒之前就只记得这些了……”
众人都在沉默,原本是没人相信的,但有宋检法案例在先,昨天这中元节属实有些不寻常……
就连宋连本人也不敢肯定他说的都是假话。“罗刹女是怎么回事?”他继续问询。
元英才眼神变得空洞起来,深吸一口气,颤抖着说:“我与卫灵秀在石像后行苟且事……正到兴头时她突然尖叫起来,我顺着她惊恐的目光看上去……一个……一个面容枯槁、青面獠牙的……魔鬼……就趴在石像头顶这样盯着我们看!我一下子就软了下去,卫灵秀尖叫着推搡抓挠,嘴里念叨着冲撞了神仙遭了报应之类的。就在那时,我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烦躁,心头有一股邪火莫名窜了上来,脑子里全是卫灵秀尖锐的嘲讽、她骗我时的得意。于是我就……”
元英才双手捂脸,呜呜地哭了起来:“等我回过神来,已经浑身湿透坐在家中……”
甲丁上前撸起他的袖子,满是抓痕,一道一道,刚结了痂。又扒开他的衣领,也有几道黑紫的挠痕。膝盖跪在纸上的墨印与死者胸口的形状也吻合。
元英才抬起汪汪泪眼,祈求一般问道:“我……我该怎么办!”
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呢。
宋连叹口气:“不听不信不转账,下载国家反诈app。”
06
事实清晰,证据确凿,嫌疑人对犯罪行为供认不讳,从案发到结案不超过十二时辰。
傅大人对此十分满意,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憋了口气……
宋连顺利破案,就能保住性命;但这超强工作效率也正好说明了他确实被夺舍了。
真·里外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