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个女人早已做好了迎接暴怒的准备。
黑红色的煞气如万条狂蟒在她体内撕咬着、吞噬着每寸血肉,在她体内冲撞融合。
它的愤怒让融合的方式刻意痛苦,折磨着这个三年前将自己趁虚封印飞升神阶的人。
就连魔神都惊在了原地,眼看着这个女人原本澄澈的眸子被污浊覆盖,忽明忽暗间只剩下毁天灭地的杀意。
明明疼到额上冷汗淋漓,可看着自己的眼睛却越发癫狂。
她疯了…
竟想用这股上古煞气,来以杀止杀…
随着杀神临世,苍穹一时紫电不断,如遭天谴落下无数血雨,滴落土地瞬间如腐蚀般焦黑,草木化灰。
齐寒月的神志逐渐退却,被杀神控制的身体如褪皮般竟渐渐皲裂破碎,冒出若有若无的血纹。
扭曲的上古煞气飞速辐升,形成顶天立地的龙卷,如卧龙冲天。
众生看到这海啸般的煞气皆是惊惶,纷纷弃甲逃离。
就在这变异的毒素即将吞噬众人的瞬间,一道金光自天际而来,瞬间落地一霎千里。
众人被一个金色的灵阵护住,煞气在蜂窝状的防御上扑涌。
抬头便见在白幻阁最高峰的屋檐上,一男一女伫立在阁楼,男人的到来宛若一根定海神针。
猩红的披风随风飘动,薛玄清眼中是难得一见的凝重。
“将军,事到如今,我能做什么吗?”
伴随而来的天舒深深盯着那玄色龙卷,目光透过层层阻碍,想见着黑暗深处那疯狂而脆弱的女子。
“等。”
男人言简意赅。
天舒半夜惊醒之时,便是疯了一般往白幻阁赶,也是齐寒月早做了预判,让自己一直看护着她。
天地之间弥漫着玄色的毒瘴,煞气渐渐化为实体,天舒凝目一看,那形成龙卷风的竟是千万无夜状利剑。
龙旋向着天空辐合上升,在高空之中形成剑雨而下。
在乒乒乓乓阵阵金属撞击般的声响里,那把把剑雨密密麻麻深深刺入防护罩,薛玄清释出澎湃的灵力,略有几分昭示实力的意思。
杀神出世,饥饿之际不分敌我。
薛玄清蓄势待发的模样令天舒掌缝之间尽是虚汗,清明的眸子不由颤抖起来。
原来窥探的神力从未欺骗过自己。
穿越后在藏书阁看到的杀神之像,就是确确实实会发生的未来。
即使轮回周转来回,齐寒月终究还是成了杀神。
只是天舒从来没想到,这样骇人的场景居然也是为了守护这人间。
是杀神,也救世。
没有薛玄清的护持,在龙卷的内部杀气顺着血气四处蔓延,让古鹰宗众人无处可逃。
魔神看着电闪雷鸣般瞬移到自己面前的齐寒月,下意识将最边上的古鹰宗长老挡于身前。
无夜顺召出,一剑破万法。
尸身在刺穿的瞬间腐烂出一巨洞,鲜血洒在两人身上。
在煞气交融中,女人双瞳的紫火与魔神一般瞬间覆上全瞳,看不到丝毫眼白与瞳孔,伸手间煞气如鹰钩,直冲魔神的脑袋抓来。
男人仓促间抬手格挡,在不相上下宛若金属相撞的声响里他急眼了:“齐寒月!”
“献祭灵魂,便与我同宗同源,堕为魔道。”
“你就非要和我过不去吗?”
女人听着面孔变幻,时明时暗,脸上布满了血红色树根般的图腾,使她看起来更为凶戾。
她深不见底的黑眸闪烁着死神的光芒,薄唇轻启间双唇鲜血欲滴。
“想打就打了,想杀就杀了。”
“难不成,还要挑日子吗?”
那声音像是千万音色重叠,像她,又不像她。
布满脸的血色图腾散发起妖异的红光,齐寒月一手握无夜剑,再向着魔神而来。
“既然如此。”
男人咬牙切齿,全瞳燃起玄色火焰,阴森森望着在女人剑下被压制甚至节节败退的众多戾魂,指尖划过一道血印。
“那本王也不怠慢了。”
掌心扭曲黑洞,魔神向着黑洞中的一众孤魂抓来,“本王倒要看看,是你的上古煞气厉害。”
“还是我日夜杀戮的怨气更胜一筹。”
随其音落,就听黑洞中千万孤魂野鬼发出尖利的惨叫声,它们奋力挣扎着,似如卷入深渊的人在疯狂向外扒拉泥土,却刹那被撕扯成道道碎片。
千万魂魄在魔神的灵力之下被撕扯吸纳,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