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习惯吧。”
男人语气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
齐寒月没开口,比起这些年来的耐心,今天的心情已经算是出奇的愉悦了。
否则就要直接丢下这些表面战战兢兢,背地里阳奉阴违的长老王爷们,回她的神宫去抱那娇香玉软。
这座议事的宫殿在天青台的最高处,廊外长风拂过,能看到整个紫府殿的布局,群殿在云间若隐若现。
“听闻血姬大人,昨夜带回神宫了一个人?”
齐寒月气笑,感觉太阳xue更涨:“将军莫要再取笑我了。”
“但事关天舒,确有几问。”
薛玄清笑而不语,“我想,很多事到如今血你也能想得明白。”
“天舒是什么时候醒的。”
“出关前一个月。”
齐寒月闭了闭眼,心中了然:看少女那这煞气满身的模样,想必此行也是凶多吉少,不知归期。而薛将军怕自己强行出关,便也不愿提前相告。
“她先前也有过以血换煞,可终归都能被咒术压制,为何如今不行?
薛玄清面色淡淡,望着琼楼玉宇的云卷云舒:“我想你也亲眼所见,天雷碎身,神魂游离,又无神力。”
“只能以她血脉中的上古煞气,来重新凝结身体。”
能醒,已是上天垂怜。
齐寒月的眼底下意识浮起这些年来位居高位而产生的寒霜。
“剑灵生而为神胎,无需修行就是神阶,可以血换煞,为何会没有神力?”
薛玄清认真回望她,眼底掠过几分无奈。
“神力天生地养不可复制,既引发天劫给了你,如今的神胎自然是没有了。”
齐寒月错愕,良久之后,才低低笑了一声。
“原来如此。”
这是一场因果轮回的宿命闭环。
这些年里,她气天舒带着目的的接近、陪伴、救赎,却在动心后狠心抛弃。
她怨她设计相遇,却又遗忘所有。
她恨她是个不吃也撩的流氓。
就这样又气又怨又恨,可当情绪退潮,所有逻辑都隔岸相连,真相才昭然若揭。
那个女孩,向来喜欢把事情藏在嬉皮笑脸里。
既难言,便也不再解释。
双唇控制不住地轻颤,齐寒月声音微哑:“煞气反噬如此阵痛,当真别无他法?”
“怎么活,是她的选择。”
“这一世天舒本应只活在轮回中,既执意要再见你,就需承担相应的天罚。”
薛玄清抬头,目光无意间撞破女人眼中的惭愧与哀伤。
她的情绪早在蛮荒飞升仙界后就再难起波澜,可只要与天舒有关,便无所遁形。
神力与煞气,阴阳调和,殊途同归。
只要齐寒月与天舒共存于世,两人之间便永远会多出一股无法消解的煞气,此生此世,纠缠不休。
这便是强续前缘的代价。
男人轻叹一声,“当年你二人在冥山之事,已经查清楚了。”
齐寒月面色瞬间恢复了往日的冷冽,仿佛因少女而外溢的温柔不过是昙花一现。
“是谁。”
“九狼门外门门主收了月王府的贿赂,便将你们的行程尽数告知了月王爷。”
“千鬼门生名声恶臭,也多有他的手笔,”齐寒月冷笑出声,“果然是位高权重,便可只手遮天。”
“水至清则无鱼,宗门皇族彼此制衡罢了。”
齐寒月闻言蹙眉,抬头间目光锐如刀割。
“将军此言是想保他?”
薛玄清微微一笑,面色看不出丝毫破绽,早已预料她的质问,“你既掌权,自然能夺得一份公道。”
“经查,九狼门外门主、月王爷为排除异己,结党营私谋害弟子,更为私欲步步紧逼,如今罪行昭彰,特请赐死,主者施行。”
“只是王府牵扯众多,还需等到征讨古鹰宗后再行清算,你意下如何?”
齐寒月作揖:“多谢将军。”
回到寝宫时早已是暮色四合,神宫里烛火摇曳,暖光漫过雕花窗棂。
紫府殿的婢女们经齐寒月吩咐,早已在石桌上布好晚膳,青瓷碟盏错落,皆是清润适口的小菜,也是寻常的膳食。
天舒支着下颌,望着满桌温热吃食,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其实我不用吃东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