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舒打了个哈欠放下双腿,懒懒靠在椅背上,“倒也没有了,我只是觉得如今齐寒月身为神尊日理万机。”
“此番轮回我两都实在辛劳,然我使命已成,是该过自己的逍遥日子了。”
薛玄清淡笑,“嘴硬。”
“不过你所言也不错,如今紫府殿中王公贵族暗流汹涌并不太平。”
“比如呢?”
天舒笑着,笑意却未达眼底,当年自己与齐寒月为何被抓到地下格斗场受尽酷刑,避是有贵人相助。
薛玄清沉默,顿了一下才道:“树大根深,难以撼动”
天舒眼底闪过一道光,却笑了起来,“将军是想借齐寒月这新官来上三把火吗?”
“齐寒月自蛮荒飞升后就一直在着手准备,如今手中握了不少紫府殿暗桩的名录和铁证,让她来洗牌。”
“也并非不可。”
“好吧,”天舒听着,随意换了个姿势,趴在椅子上把玩着茶杯,“毕竟名声这东西,她本来也不在乎。”
还有什么名声比魔头要更差呢。
薛玄清微微一笑,提议道:“算下来今日你的煞气将显,紫府殿的灵泉虽不比千瞳宗的冰潭,但也可去压抑一番。”
天舒正有此意,她总是不好麻烦薛将军,毕竟两人并没熟络到那个程度。
她向来不能接受这种难以报答的好意。
少女点了点头,站起来作揖行礼,薛玄清望着她的背影,笑着饮茶不语。
他记得,齐寒月好像也还没回去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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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藏娇
夜已深沉, 天青台在层层云层之上,银色柔光得以直接洒在竹质地面。
周边亮如白日,空空的酒罐子来回碰撞, 发出陶瓷特有的声响。
齐寒月坐在高台阁楼的屋檐上,她换了身素白薄衫, 白净修长的手执着酒壶。
几壶醉前尘下肚,在冷风吹袭中缓缓瞌了眼睛。
醉前尘, 当真是好名。
她从不刻意去回忆, 而关于外门的所有记忆在这五年里仿佛一直都被困在地下格斗场那冰冷而暗沉的光线中,困在满是血腥和腐朽气味的地牢中。
现实中看起来完美无缺的花瓶。
唯独在梦境中无处可逃,也无处可解。
不知道挣扎了多久, 才得以从那闭塞的牢狱中破壳而出,正想呼吸久违的新鲜空气,却又坠入一层又一层覆顶的波涛。
清明梦境又将她丢进了记忆中九狼门幻术的考核里,身躯沉浮于冰冷刺骨的潭水。
随着一道亮光打在脸上, 少女入水的身影向她而来, 又在指尖错过。
齐寒月惊惶睁开了眼, 身上像刚刚破水而出一般大汗淋漓。
梦醒时分, 只有刺骨的绝望。
她起了身,未系的领口从香肩滑落, 满眼都是醉酒醒后的疲倦, 指尖翻起顺势遮面的发丝, 赤脚下了屋檐, 随意裹了件宽大的广袖袍子。
拉开门的刹那,夜风吹拂长袍翩飞。
齐寒月望了眼高悬的明月, 踱步中月光穿透树林,影影绰绰的投在脸上。
紫府殿的深夜就连虫鸣都没有, 此处得了特设无人巡夜,她赤脚踩在光滑的石板地上,刺骨的凉意顺着脚底蔓延至四肢百骸,却早已习以为常。
漫无目的地闲逛中,五识敏锐如昔,远远便听见水流声响。
似乎有人在冷泉调息,她叹了口气,转身正想离去。
却听那人发出难以忍受、压抑至极的闷哼声,随即水珠溅落,水波翻涌,拍打着石壁发出阵阵声响。
气息紊乱,似在忍痛。
齐寒月脚步顿了顿,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选择迈步上前:若是有事,便趁心情尚好助那人一把。若是无事,以她的修为也断然察觉不到自己的气息。
冰凉的青石贴着白皙的脚底,悄无声息。
在瀑布的水声里,隐约夹杂着稀疏的水响,水滴入池,叮咚清脆,涟漪层层叠叠晕开。
一缕若有若无皂角的冷香,隔着数丈便飘入鼻息。
齐寒月一愣,那人在沐浴,还是不去为好。
转身离去间,她注意到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衣,衣边放着一柄紫色长剑,她随意扫过一眼,呼吸骤然凝滞——无夜剑。
天舒?
她受伤了?
齐寒月心头一紧,不受控制地绕过假山,步履急促,难得迫切的去确认那人的身份。
水中少女小小的身影墨发披散,垂落划过清瘦的裸背,发丝悬浮在水面之上。
齐寒月注意到她手臂上的煞气脉络,那是从背后蔓延出的,被青丝遮掩与墨色相融,难辨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