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宗门都为筛选天之骄子而殚精竭虑,九狼门也从不例外。
修行不过一年便要接受神阶的考核,也从来不只是单纯为看众弟子的修为进度。
这里多是草根出身,所用方式残忍而直接,所有的贪痴执念全部揉碎了再重塑,将人逼至绝境才能看到反扑之潜能。
副将上前拍了拍两个弟子的肩膀,安抚说:“将军设立初心,不过是想看看诸位弟子痴念与前路如何,执念不重自然顺遂。”
“若能早日看清,被淘汰也没什么过意不去。”
不同于他们观望的心态,考核中的两个人望着面前的两条通道无一都沉默了。
透亮的光线给齐寒月起伏的侧颜描绘出倒三角的氤氲,一袭白衣端坐在阳光的掩映之处,笔挺而妙曼的身段若隐若现。
“你行吗?”
天舒瞅着那两个通道,伸长双手环住她的一条胳膊,将脸蹭在她的衣服上嘤嘤嘤。
“不行,姐姐你那么强,没你我不行的,怎么办吖?”
齐寒月低垂着眼眸,看肩膀上树袋鼠一样的天舒,她的发丝带着阳光和清水透彻的幽香,撒娇时红唇皓齿的模样就像个好看的福娃娃。
上臂是不适接触的酥麻,她低头端详了她许久,侧开了目光。
“那我会争取不让你一个人。”
简单的一句话仿若金钟长鸣,在天舒心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她抬起头,有点不敢置信的望着齐寒月。
朝夕相伴的这一年里,她本以为这人就是个冰墩子,再怎么调戏也不会有什么难舍难分的情感来。
这个在记忆中习惯隐藏自己的女人,不屑于沉沦儿女情长的女人,如今露出一副顺随宠溺的姿态,叫天舒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面对未来的杀神,怦然间她感觉自己好像终于可以不用走到必须要杀她的绝境了。
这人虽是个淡漠的性子,可是非分明尚且清晰,如若觉着世间温情可依,也断不会轻易成为预言中的杀神。
齐寒月别过的脸颊耳根有些泛红,天舒露出两排白牙清浅一笑,前用额头触了触她的衣角。
“开玩笑的啦,我可是剑灵哦。”
额上的肌肤温和柔软,透过衣衫仿佛肌肤相触,齐寒月没有预感到这亲密无间,精致不凡的眉眼间此刻不免是一派神色紧张。
“好,那一会儿见。”
她故作无事的起身,转身匆忙进入了通道。
第24章 真相
四周皆是茫茫白雾, 混沌无边,再怎么走似都是一般场景,天舒停住脚不再如无头苍蝇般乱走。
没过一会儿, 远远便有声音传来,轻到不像人类的脚步回荡在白雾里, 听起来略有些毛骨悚然,少女柳眉微皱手不觉压上剑柄。
脚步声临近, 那人在她身后停了下来, 天舒才转过身。
在前面逐渐散开的浓雾中,来者与这个身躯有着极为相似的皮囊。
女人衣衫布料细腻,带着与生俱来的雍容淡雅, 却不似齐寒月那那般疏离,目光温和的凝望着自己。
天舒恍然,这个关卡能够调动人的情感与记忆。
眼前这人,想必是少宗主已逝去的生母。
幻境赤裸毫不掩饰, 可若能再见, 哪怕是假的, 再让本尊动剑杀死自己的母亲, 又是何等残忍。
就由她代劳吧。
指节握上无夜剑,天舒身子一僵。
双眸涣散中失去了意识, 手指木木的抓在剑柄上。
她再睁眼时, 放眼四周都是浓稠的黑暗, 这场幻境居然调动了少宗主的一丝生魂, 将她封困在这个躯体里。
原来她只是将身体借给自己。
自然也有拒绝弑母的权利。
在这一望无际的黑暗中,面前像是一个巨大的投影, 画面朦胧却开始翻涌起来。
婴幼儿才有的水嫩如藕的手臂在空中挥舞,周身被融融金光包裹, 刹那照亮了整个昏暗的产房,苍老的双手抱起她。
在众人绵而不绝的道贺中,一封封红皮包着的祝福被塞入襁褓。
这个视角,是这个身体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