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神睨着战场中厮杀的双方弟子,已经厌倦了这场喧嚣血腥的游戏,手心火焰迅速扭转着,刹那竟形成了一不大不小的黑洞。
黑洞之中冲出铺天盖地的孤魂野鬼,直直覆盖半个苍穹。
望着黑压压而来的凶魂厉鬼,清明的月光被密密麻麻如同乌云的魂魄遮蔽,竟然透露出淡淡血红光亮。
众多魂魄闪烁着灰色灵火,千万孤魂撕扯尖利的嘶吼,向着战场中心风口浪尖上的女人扑来。
齐寒月再次站起,眼底冰寒尖锐如利刃,不加掩饰的杀气从身上一倾而出。
男人嘴角浮起一丝没有温度的笑,仿佛在讥讽她的以卵击石。
天舒凝望着天空预言之中的深渊,预言之相逐渐落入尾声,她一手撩起额上发丝,终于惨笑出了声,心重到难以呼吸。
若是自己晌午听了齐寒月的话,选择了离开这是非之地,是不是魔神还会被自己引走,换来一线生机。
却不曾想自己被这刻意展示过的预言摆了一道。
如今反而走入了命定的现实。
她早做好了迎接宿命的准备,却没法接受是自己害了她。
愧疚是最深的内耗。
在被命运嘲弄的几分薄怒中,天舒悲哀的觉得自己就像一片随波飘零的落叶,前程和命运全然不在自己手中。
那种对自己的无力感与怨恨让耳畔周围喧嚣和嘈杂都逐渐远离,心境陷入一片死一样的沉寂。
仿佛孤身在这悄无人声的沙场里,她战栗着、忍隐着、恐惧着,承受命运赋予她的绝望。
她们被困在冰冷而暗沉的命运中,无处可逃。
白皙的手掌猛然握上无夜剑的剑锋,不顾那撕扯到头皮发麻的刺痛席卷,随着掌心离开剑锋,鲜血汹涌而出,在剑身落下一道乌黑的血痕。
就像一个在海中沉浮的人,在命运一层又一层覆顶的波涛中徒劳的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翻出最后一张底牌。
望过黑压压的天空尽头,那人的身影正在血战沙场。
她从来不曾想,那个女人竟能为自己做到如此地步。
天舒曾抵触齐寒月那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模样,嗜血杀戮的模样…
可沙场上她终于不再纠结所谓正道邪术,只想以神胎之血催动圣剑上古而来的煞气,换彼此一条生路。
血液缓缓渗入剑身,天舒双瞳中血气弥漫开。
这场避重就轻的预言成了心中解不开的死结,颤抖的手用力握上无夜剑的剑柄,长剑刹那发出夺目的光亮,心境中的巨兽在嘶吼。
“救她。”
“救她!!”
撕心的命令昭显着心中腾起的焦灼,在那一刻,她迫切的想要挽回因自己而给齐寒月带来的宿命。
随着心念的疯狂滋长,无夜剑身居然发出一道震耳欲聋的长鸣,剑气穿过身躯向着丹田缠绕,血气随着灵气而升腾。
那来自上古圣剑的金戈铁马扑面而来,一丝丝一道道霸占入她的身体,控制她的欲念。
她从未有过想杀人的念头,却在此刻杀气汹涌。
神挡诛神,魔挡杀魔。
鲜血淋漓的手心抓着无夜剑,天舒身子不住的微微发抖,她抬头着覆盖天空的深渊,突然觉得这个没有希望的夜晚,实在是太漫长了。
第13章 苦战
远处黑洞中的煞气蓬勃,放眼四周都是浓稠的黑暗,让人举步维艰,步步为营。
战场上的女人宛若从杀人场上归来的修罗,浑身散发出让人不寒而栗的血腥味。
在周围震耳欲聋的尖利啸叫中,齐寒月剑花流转如同一道火轮,火光四起间千万鬼魂的哀嚎遍野。
黑洞中魂魄划破身体,带来五脏六腑的颤动,她压住翻江倒海的血气,周身修为撕破苍穹,霎时出现在操纵的魔神身前。
耗尽修为只求一搏的杀力将两人从天空直直往地面摔去。
紫光绚丽往地面砸来,尸体在青砖上震出道道裂痕,齐寒月察觉到在自己未曾留意到的战场之外,早已有暗潮涌动不休。
“傀儡?”
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男人瞬间伸手,反转关节压制住她的月手腕,男人戏谑略带得意的声线在身后响起。
“不愧是从我蛮荒中活下来的人。”
“若不诈欺,想必还捉不住你。”
黑洞中冲出的枷锁顺着齐寒月被压住的手腕捆缚,霎时刺穿的琵琶骨将她困在一方血肉模糊中,所有苍白和逞强在额角化作细细密密的汗珠。
魔神血腥的指尖好似怜香惜玉般轻轻挑拨过女人的发丝,将她的头发弄得湿漉而肮脏。